萬潛在劉岱主兗時期,在兗州州府就擔任治中從事了,與張觀是同僚,卻是不但認得張本,并且還跟著張觀一起,去過幾次張本的家中,受到過他熱情的款待。
這時見張本灰頭土臉的,方才不時地朝他投來哀求的目光,萬潛心中不忍,想了想,便在張本被押解出去后,大著膽子,對荀攸說道:“明府君,張本與故州府主簿張觀同宗,今其雖一時昏悖,犯下重罪,畢竟是我兗衣冠,名族子弟,亦鄉紳也,明府君何不輕處罰之?以此,也可顯出明府君對縣鄉士紳的禮重與明府君的仁厚。”
荀攸笑了起來。
萬潛愕然問道:“明府君緣何發笑?”
荀攸說道:“治中所言固是,如像治中這般的名德之士,我自是真心禮重,而此毒牛之惡徒,卻如何有資格獲我禮重?治中剛才說到‘仁厚’,我要是對他禮重,那只怕就是對耕牛被毒殺的那些鄉民之不仁了!”
萬潛諾諾,說道:“是,是。”
他暗嘆一聲,盡管憐憫張本,卻也不敢再為其求情了。
荀攸伏案,待要繼續批閱公牘,吏員進來稟報:“高校尉、馮軍司馬求見。”
荀攸只得把公文再暫放下,說道:“請他兩位進來。”
兩人從堂外步入。
一個錦繡服裳,金帶香囊,衣飾華貴,可不就是高素?
一個相貌英俊,嘴角微笑,給人以溫和謙退之感,便是馮鞏。
高素、馮鞏兩人,下揖堂上。
高素說道:“府君,我二人的部曲已然集結完畢,明天就可出發了。”
“見過文謙了么?”
“來州府前,我二人先謁見了樂將軍,已聽過樂將軍的教令。”
荀攸點了點頭,說道:“好,好!大野澤的賊寇,為患濟陰已久,你兩人今去,必要將之盡數剿滅才好!去到濟陰郡后,要聽受劉太守的指揮,……子繡,劉太守雖是文臣,卻有軍干,主公對他是極為看重的,你不可輕視於他,不能抗命!如是劉太守向我告狀,說你不聽他的命令,我可是要重重地處罰你的!”
要說別人怎么怎么樣,高素可能不當回事,荀攸說到荀貞對劉馥極為看重,高素卻對劉馥就高看了一眼,他說道:“府君放心吧!這個狀,劉太守肯定是給你告不成的!”
劉馥到任濟陰郡后,廣泛地收集民情,發現大野澤,也即巨野澤內的賊寇,在濟陰郡內,目前來說,是民怨最大的,因是,就飛檄州府,請求荀攸派兵,助他把此大野澤的賊寇剿滅。這是既有利於收攬民心,又有利於改善本州治安的的好事,荀攸自無不允之理,便把劉馥的檄請轉給了樂進,樂進遂把高素、馮鞏兩部調出,令之往去濟陰郡平賊。
荀攸聽了高素的話,不覺一笑,沉吟稍頃,顧對萬潛說道:“治中,劉太守是新到任,子繡與馮軍司馬對濟陰更是不熟,此回討擊大野澤的賊寇,就煩請治中也一并跟著去吧?”
萬潛應道:“諾。”
天色已晚,今天是不能出兵了。
翌日一早,高素、馮鞏、萬潛三人,領了步騎四千,出昌邑外的兵營,西去濟陰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