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成久掌軍權,所謂“居移氣,養移體”,與初日在潁陰郡那個,總是跟在荀貞的屁股后頭,喜好收集瓦當的少年,不管是形貌上,還是性格上,都已有了天壤之別的變化。
他沉穩地坐在席上,撫摸著胡須,顧視帳中的文武群僚,說道:“袁譚對平原郡的攻勢甚猛,東郡曹孟德亦遣偏師,呼應袁譚,掠平原郡南,田楷困守孤城,已是難支。他在求援的檄文中說,平原縣內的存糧已幾近空乏,其部下兵卒的傷亡很大,如果再無援兵,遲則旬月,短則十日,平原縣就會失守。子龍雖是已派部往援,然歷城的兵馬只有兩千,子龍也沒辦法派出太多的部隊,只能起到一點牽制袁譚、張郃部的作用。援救平原此事,已是刻不容緩了。”
華歆身為荀貞親命的“援平原此戰”之副手,得以參與軍機,知道一些孫乾、孫觀等文武不知的事,他補充說道:“按平原郡危急的情勢而言之,我部本是該早一點去馳援它,大可不必等到各部聚齊之后,才做動兵的計劃的。唯是袁譚、張郃部有萬余之眾,且西有袁本初為后援,南有曹孟德為羽翼,歷城的駐兵不多,我部的兵馬就是齊聚以后,也不算多,如果貿然就去援平原郡的話,敵眾我寡,可能非但無功,還會失利,故此才等到現下。
“為何要等到現下?
“原因有二。一個是於今右軍、左軍兩部已到,我部的兵力得到了增強;二來嘛,是在等青州那邊的動態。”
孫乾、孫觀等人有的聽聞到了點此事,有的不知。
華歆也不管帳中他們的竊竊私語,繼續說道:“君等中有些人,大概已經聽到了風聲,明公於十余日前,因劉從事的建議,上表朝中,舉薦了齊國相陳買為青州刺史。”
說到這里,華歆禮敬地指了下劉謙,與眾人說道,“表陳買為青州刺史之策,便是劉從事獻給明公的建議。此策上佳,誠然妙計!”
劉謙名如其人,謙虛地說道:“豈敢,豈敢。”
華歆往下說道:“陳買得訊之后,果如劉從事所料,并無推脫,當即應表。他於這十來天中,分別傳檄給濟南、樂安、北海、東萊等青州的各個郡國,請各郡遣兵,與他匯合,將欲西入濟南郡,以阻袁譚、張郃的兵馬侵犯。現下,北海等郡都接到了他的檄文,并都奉其檄文,皆派出了一些郡兵,給其統帶。算上齊國本郡的部隊,陳買目下計已有兵萬余。今天早上剛收到的情報,他大約在三兩日內,就會提兵離齊,趕赴濟南郡了。
“有了陳買的這萬余青州兵為我部張聲勢,我部與袁譚、張郃部就可一戰了。是以,將軍召集君等,準備明天就拔營出師,先到歷城,然后再戰袁譚!”
孫觀等將聞言,俱現振奮之色。
孫觀大聲說道:“袁本初已是巧取豪奪,占了冀州,今無緣無故的,又犯青州!真是可惡至極!觀早就義憤難平了!但請明將軍下令,觀敢請為明將軍先鋒!”
孫觀是孫康的弟弟。昌豨去年搞了場叛亂,荀貞的愛將陳容為救劉備,甘愿斷后,結果為昌豨所害。昌豨叛亂時,曾想拉著與他駐營不遠的孫康一起起兵,孫康顧慮在荀成帳下的弟弟孫觀之安危,沒有跟昌豨一起干,但他那會兒的態度是比較曖昧的。雖是在平息了這場叛亂后,荀貞沒有遷怒於孫康,可孫康、孫觀兄弟不免會因此而自生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