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鏖戰大勝,檢點收獲,張邈部的輜重多被繳獲,除掉殺傷的張邈部將士之外,得俘虜千余,按照已定的方略,接下來荀貞需要做的是率兵進擊昌邑,那么這些俘虜也好,輜重也好,他肯定是都沒辦法帶的,干脆連梁國他也不回了,於是只留下了足夠的軍糧,剩余輜重,包括俘虜,都由一隊兵士看押送去梁國,只當是送給徐琨,以酬謝他此前款待荀貞部曲的行為。
為了防止東邊定陶的曹操駐軍聞訊,會來騷擾,荀貞當晚沒有在冤句城外筑營,而是向東北去,直過了定陶縣界,將至乘氏縣,這才筑營休整。休整一夜,拔營起寨,往昌邑襲去。
且說荀貞半道設伏大敗張邈,然后離開濟陰,急兵向昌邑進發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亢父城外曹操的營中。
曹操聞得這個軍報,悵然許久,顧與帳中諸人說道:“張孟卓不聽我勸,非要回去陳留,我已經對他說了,這是貞之的聲東擊西,圍魏救趙之計,他不信我言。如今何如?是不是被我料中了?我與貞之相知十余年,他是個什么樣的人,我會不知道么?卻張孟卓不聽我言,半道中伏,他自己損兵折將也就罷了,現如今貞之率兵往攻昌邑,我軍將腹背受敵,連累我可能打不下亢父,這才真是可惡。”說到這里,連連嘆息。
曹操心里邊確實是氣惱的不成,本來一片形勢大好,他和張邈聯軍把濟陰、山陽都打下了,再努一把力,把亢父打下。那么光復兗州的這個大好前景馬上就能出現,卻這個張邈他不聽自己的話,非要回去陳留,結果導致現在由主動的一面陷入到了被動的局面之中。
想到這里,曹操忍不住,再次又說了一句,說道:“張孟卓,不可與謀事也!”問帳中諸人,“軍報如此,荀貞之現在兵馬快到昌邑,為能盡快打下亢父,昌邑縣中,我留的兵馬不多,事急矣,君等以為,而下局勢,我軍該如何應對?”
帳中諸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沒有什么好的應對辦法。
有一人起身說道:“明公,現下看來,亢父城東、泗水東岸的那些徐州兵,之前他們一定是為了掩護鎮東埋伏張邈,所以才沒有積極的渡河,現在鎮東已經把張邈大敗,那么軍報傳到他們那里,他們一定就會不再消極,而必會積極渡河了,則恐怕泗水西岸的渡口,我軍便不易守之矣!前有堅城未下,鎮東於我軍之后奔襲昌邑,要再加上泗水東岸的徐州兵大舉渡河,到了那個時候,我軍就是三面皆敵,不但亢父打不下來,只怕還會陷入全軍覆滅的險境。
“當前之計,下吏以為,上策莫過於暫時放棄亢父,馬上回撤昌邑,只要能把昌邑守住,則濟陰、山陽兩郡猶可保不失。山陽、濟陰、東郡、陳留四郡在手,則兗州之事猶可從容謀劃!”
說話之人乃是薛悌。
曹操聽了他這話,沉吟稍頃,問帳中余下諸人,說道:“君等以為孝威此言何如?”
薛悌的這話說得非常的對,當前的局勢就是這樣,亢父眼看著肯定是打不下來了,那么退而求其次,至少也要把山陽、濟陰給保住。而要想保住山陽、濟陰,首先就是昌邑必須要守住。
曹操也是深知這一點的,於是,他無可奈何,只好接受了這個殘酷的現實。
但從亢父撤兵,卻也不是說撤就能撤的,曹操對荀攸、樂進相當了解,他如果輕易撤退,以荀攸之智,樂進之勇,他倆沒準兒可能會出城追擊,說不得,還要再打一場不必要的仗,所以撤退,也得要用些計謀才行。
曹操卻是自有對策。
他乃傳令軍中,於當天下午,當著亢父城頭守卒的面,全軍光明正大地出營西撤。
曹操帳下部將有疑慮者,生怕荀攸、樂進看到此幕會來追擊。
曹操笑語他們說道:“設若荀公達是個有勇無謀之徒,那么他可能會來追擊,可正因為他是個智謀之士,眼見此景,他卻反而絕對不會貿然遣兵出城來擊我軍的,君等就放寬了心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