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輿州府,聽吳景介紹完這一段時間內汝南,包括潁川的戰況之后,荀貞沒有說什么,當天回到城外營中,召集帳下文武,商議底下該如何來具體的用兵部署。
從征到此的陳到、陳褒、陳午等步將和張飛等騎將多以為:“目前我軍大破曹操,擊敗張邈,已復兗州,挾此大勝之威,長驅直下,渡沂、汝,徑至褒信,與孫郎會師,急攻呂布,是為上策。”
陳褒補充說道:“張勛、樂就所率之南陽兵雖與呂布軍不過百里之遙,然正如明公所料,彼等兩軍不和,顯是不足以慮,所以他們看似兵馬眾多,然我軍如分而擊之,取勝不難!”
荀貞聽了,沉吟不語。
於是,諸將問道:“明公莫非別有謀略?敢問明公何意?”
荀貞沒有先說自己的意見,轉問一直沒有發言的戲志才,說道:“志才,你有什么高見?你覺得這場仗下邊該怎么打?”
戲志才撫著胡須,微微笑道:“適才諸君所言不為錯也,然以忠之愚見,現下最好的辦法莫過於再來一次‘運動戰’。”
“運動戰”這詞,是后世的詞匯,卻戲志才為何於此時說出“運動戰”這個詞來?無有其他緣故,這自是因他是從荀貞這里聽來的。
也不是之前聽來的,就是近日才聽來的。卻是荀貞把他這次先解亢父之圍,繼而收復山陽、濟陰兩郡的整個作戰過程,從戰略、戰術的角度上,給定義了一個名字,便是“運動戰”。
細細分析之下,荀貞此次的整個作戰過程,截止目前來說,也的確就是運動戰。
所謂運動戰,其具體的作戰策略及要義即是:大步進退,誘敵深入,集中兵力,各個殲破,運動中殲敵人。
放到荀貞的這次作戰過程,他先是率兵潛行到梁,誘使張邈回師,然后在其回師途中設伏敗之,這可不就是“大敵進退,誘敵深入”?敗了張邈以后,荀貞集中力量,對付剩下的敵人曹操,這正是“集中兵力,各個擊破”。於這場作戰中,荀貞所部,先由亢父到梁國,行兵二百余里,然后再由梁國北上冤句設伏,行軍百余里,繼而從冤句東至昌邑,行軍又一兩百里,整個行軍的里程算下來,在這么一塊南北三百里、東西也差不多只有三百里的彈丸之地上,曲折迂回行軍長達五百多里之遠,這又則完全是“運動中殲敵”的一個成功的運用。
所以,這場仗打完以后,再回想荀貞“運動戰”的這個命名,戲志才等人都覺得十分貼切,便沿用了下來。
荀貞聽了戲志才這話,說道:“志才,你細細說來,怎么個再來一次運動戰?”
戲志才說道:“明公,孫子有言,‘用兵者當制於人,而不為人制’。察明公之此‘運動戰’的精髓,實即孫子此言。當下之際,以忠愚見,若我軍直接去與孫郎合兵,打呂布,首先,褒信城在呂布的手中,城外又有呂布親統兵為城中外援,其城內外互相呼應,我軍如果強攻,顧此失彼,定然不易,那么我軍就不是制於人,而是為人所制了,這就將在全局上陷入被動。
“其次,我軍先敗張邈,復敗曹操,雖皆大勝,但時至今日,已是連續作戰近月,兵士固尚能一戰,然亦快成疲兵矣,反觀布軍,其軍將士之家眷多在褒信城內,為保家眷妻子,其軍斗志必堅,則是在士氣上,也不利於我軍於現在就去打呂布。
“最后,張勛、樂就雖在呂布處於下風時,大概不會去幫呂布,但若我軍小有挫敗,他倆看到便宜,卻說不得就會去相助呂布,這點對我軍也不利。
“是以,以忠之愚見,現下之上策,不是去打呂布、去打褒信。”
荀貞說道:“現豫州之敵,褒信之外,便是潁川的張遼與雷簿、陳蘭兩軍,不打褒信,志才,那你的意思是,我軍現該先打潁川?”
戲志才說道:“不錯,忠之愚見,我軍現在正是應當先打潁川。”
陳到等人聽了戲志才這話,不由交頭接耳,小聲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