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大派者,以沮授、審配、田豐等為代表的冀州本土士人,和以郭圖、辛評、辛毗等為代表的潁川士人;三小派者,潁川士人這一派里頭,還有幾個是袁紹舊日的朋友,如潁川人淳於瓊、南陽人許攸等,淳於瓊本為潁川人,南陽接壤潁川,因此他們和郭圖等走得就比較近。
這位逢紀,從出身來說,算是袁紹舊友這一小派的,但與淳於瓊、許攸不同,他親近的卻非潁川這一大派,而是冀州士人這一大派。卻是說了,這是為何?這與潁川士人的傳統習慣有關。潁川此地,久受法家影響,民間好訟,好打官司、好起糾紛導致的后果之一就是結黨排外,淳於瓊、許攸或家在潁川,或家鄰潁川,因得以被郭圖等容納,逢紀卻籍貫青州,其家遠在海濱,因是他不能融入到郭圖等的這個小集團中,只能朝冀州士人派這邊靠攏。
逢紀既然非是潁川一派,對郭圖的“憤慨”,他就無動於衷,因而倒是沒有順著郭圖的話,再來抨擊荀貞,而只是就事論事,就曹操來書求援此事,向袁紹道出自己的意見。
袁紹聽了,呼逢紀的字,說道:“元圖,孟德在求援書中,言辭急迫,他說深憂荀貞之會趁勝西進,取其東郡,卻緣何卿言,暫不需予援兵給孟德?”
逢紀答道:“今荀鎮東雖然復敗孟德,然憑大河之險,南聯陳留,兼之背倚我冀,縱然荀鎮東犯東郡,料孟德守境應還是可以的,不至於全郡即日淪陷。此其一也。
“豫州孫堅是荀鎮東的盟友,而今孫堅身死,其子孫策雖已為荀鎮東表為豫州刺史,但孫策年少,無有聲望,撫境猶難,況乎外戰?這等於說是斷了荀鎮東最大的外援臂助。此其二也。
“袁公路、呂奉先敗退南陽,袁公路非弘雅之士,呂奉先武夫自豪,在下料之,他倆定然難以長久地同居於南陽,為求出路,呂奉先極有可能會再犯豫州,此是豫州并且還存在外患,而豫州一旦有事,徐州不安。此其三也。
“故是,在下愚見,荀鎮東現下斷然是不會,也不敢興兵進犯東郡、陳留的,他目前急需做的,必然是首先要把兗、豫兩州的內有外患給安撫、解決掉,因此,對孟德此之求援,明公暫可不予理會,可去書孟德,把這番形勢分析告訴與他,叫他只管安心守境便可。”
逢紀的這番分析有理有據,袁紹不覺頷首,說道:“卿言有理。”
得了袁紹的贊同,逢紀接著往下說道:“眼下局勢,以在下陋見,明公宜仍當是以公孫瓚和黑山賊為要。公孫瓚其人兇悍,誠然明公之大敵也,雖其數敗,而實力猶存;黑山賊號稱百萬,盤踞冀、并間的山谷中,不但阻礙明公取并,且時刻威脅著我冀腹地,……前時不是聽聞說公孫瓚與劉虞日漸不和,兩人甚至久為見面,又聞說黑山賊糧乏,頗起內斗么?在下愚見,抓住這兩個難得的時機,及早地消滅掉黑山賊、公孫瓚,拿下幽、并二州,這才是明公頭等要緊的大事!既滅黑山賊、公孫瓚,據冀、幽、并三州,用冀之富,取幽并之馬,練三州甲士,然后南顧中原,東瞰徐兗,當其時也,荀貞之何足慮哉!天下之半,已為明公有矣!”
逢紀這話正對了袁紹的心思。
袁紹深以為然,說道:“卿言極是!”顧問郭圖,問道,“公則,伯謙可有回信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