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門吏看了,不敢怠慢,慌忙說到:“君請到側塾稍等,下吏這就入內為君通報。”
郭遜便到門邊的側塾等候。
那門吏不久出來,到側塾中,與郭遜說道:“煩請君再等一會兒,我家明公現正於我州府諸君商談要事,等談完后,便請君相見。”
郭遜點了點頭,遂安坐等待。
州府,堂中。
劉虞正沖著他州府中的一干大吏大發雷霆:“公孫伯圭著實是太不像話,自他敗於界橋,復敗於龍湊之后,他竟似喪心病狂,是愈加殘害我幽州百姓了!縱兵掠民,搶奪民糧,以充其軍食,又大肆招攬輕俠、惡少年之流,以廣其眾!尤其涿郡,受害最重!
“涿郡郡府屢次上書與我,告他的狀,可我幾次去書邀請他公孫伯圭來州府,欲當面告誡之,他卻都不肯來,每次都找亂七八糟的借口來拒絕我;我改去檄訓令,命他把涿郡的兵馬調去別地,或者最起碼嚴肅一下他的軍紀,他又違我節制,不肯遵從!真是豈有此理!
“這也就罷了,吾以德服人,姑且可以忍讓,卻今海內亂戰,冀州袁本初、徐州荀貞之、豫州孫伯符、南陽袁公路、襄陽劉景升等互相爭戰不休,我幽州如想保太平,就必須要安定內部才可,而要安定內部,北邊的烏桓等胡首先就是重中之重,斷然不可生亂,咱們必須要安撫住他們才行,可哪知公孫瓚打不過袁本初,就拿烏桓等胡出氣,又經常侵擾烏桓等部,弄得烏桓諸部無不怨聲載道,……乃至連我賞賜給烏桓各部的東西,他都三番五次地搶走!”劉虞指著案上剛接到的烏桓人訴苦的上書,接著說道,“你們看看,我數日前送給烏桓人的鹽、布等物,又被他在上谷、漁陽的兵馬搶走了!去受我賞賜的烏桓人,還被他的那些兵殺了百十!”說著,猛力地一拍案幾,怒道,“這當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劉虞雖貴為宗室、漢家重臣,在北地威望崇高,以上公之尊,執掌一州大權,但其人崇尚節儉,但見他現下所穿之衣,就如尋常百姓所穿的衣服一樣,不止是粗麻布衣,上面還打著補丁,——時人登堂,皆是著襪而進,鞋子都擺在堂外,現在堂外擺了一片的鞋子,多是絲履,差一點的也是布履,只有一雙鞋是用草繩編成的,這雙鞋就是劉虞的鞋子。
衣著儉樸,在飲食上,劉虞只要是在州府吃飯,通常也很樸素,一頓飯只有一個肉菜,絕不許做第二個肉菜,——不過雖然如此,那堂中主位上的劉虞,這時看上去倒不見瘦,稱不上白胖,然亦氣色上佳,面頰紅潤,也許是保養得當的緣故?
劉虞大發雷霆一番。
等他說完以后,堂中一人,離席起身,大聲說道:“明公,下吏有個愚見!”
“你說。”
那吏說道:“公孫瓚數敗於袁本初,其精兵強將如白馬義從等多損失慘重,此其一也;公孫瓚自數敗以后,如明公所言,倒行逆施,殘我幽州害百姓,如今民怨很大,此其二也;幽州士民既已歸心明公,從青州,冀州、徐州而來的流民亦對明公感恩戴德,其中不乏健壯勇武之士,招之為兵,足可成為強軍,此其三也;烏桓等胡本就對公孫瓚深銜仇恨,如今公孫瓚又數次搶奪明公賞賜給烏桓等胡的鹽、布、金銀等物,烏桓等胡對他更是惱恨,而烏桓突騎素有能戰之名,此其四也;因是,明公何不如先招募忠義之士,編練成軍,再檄令烏桓,命他們遣騎相助,然后,以此往伐公孫瓚,以明公挾全幽之民意,擊彼數敗之殘兵,何愁不勝?”
這人卻也是對公孫瓚忍無可忍,竟是建議劉虞與公孫瓚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