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眾人聽了這話,都往這人看去,說話之人乃是劉虞州府中的從事,名叫鮮於銀。
幽州有兩個大姓,都是復姓,一個公孫,一個鮮於。
“公孫”也者,來源頗雜,春秋時期,各國諸侯不論爵位的高低大小,都喜歡稱公,按照周之制度,國君一般由嫡長子繼位。繼位前稱為太子,他們的兒子便稱為“公子”,公子的兒子,即稱“公孫”,所以這些春秋諸侯國國君的后代就有不少以公孫為姓,這是公孫氏的一個源頭;還有一個源流,來自神農氏的一個同母弟,其家世為諸侯,后來就以公孫為姓;再一個源流,是來自黃帝軒轅,軒轅最早就名公孫,故是軒轅黃帝的胄裔中也有一些姓公孫的。
公孫瓚其祖何人?他身在幽州,推斷之,可能是春秋戰國時幽州此地諸侯國的國君之后。
此且不說,“鮮於”此姓則是源自殷商時期箕子的后裔。
西周初年,周武王滅商,封箕子於朝鮮,箕子的兒子中有一人,封地在“於邑”,即后來之朝鮮忠清北道清州郡的青州邑,於是就將朝鮮的“鮮”和封地於邑的“於”合為了“鮮於”復姓,意為朝鮮於邑的這支箕子后代。幽州轄郡中的樂浪郡即后世朝鮮之地,因此鮮於氏在幽州,是一個土著的大姓。
鮮於銀家族在幽州的勢力很大,與公孫瓚的家族公孫氏不相上下。
聽了鮮於銀的進言,劉虞略微色動。
劉虞雖然都說他仁義,是個忠厚長者,但泥菩薩也有三分土性,公孫瓚這般殘虐百姓,并且蔑視他的權威,不服從他的調度,劉虞實也早就是對他忍無可忍,正如他所說“孰不可忍”
而卻鮮於銀此話落地,劉虞還未開口說話,堂中又有一人,起而說道:“明公,不可!”
說話之人年約五旬,須發花白,乃是劉虞州府的東曹掾,名叫魏攸。
州府所直轄的官吏,從事之外,有東曹、西曹。西曹主要是掌管州府內部,即直轄官吏的署用,東曹主要是掌管州府外,州境內官吏的署用,用后世的話說,西曹、東曹相等於主管人事的組織部長之類,權力是很大的,魏攸能得此任,一因其名望,二也是因他深得劉虞信任。
見魏攸出來反對鮮於銀的意見,劉虞問道:“緣何不可?君有何高見?”
魏攸說道:“如今海內大亂,明公德高望重,南北士人固多以明公為泰山北斗,馬首是瞻,都欲歸從明公,可雖是如此,畢竟而下諸侯亂戰,就像明公剛才說的,袁本初等都互相爭斗不已,別的也就算了,特別是袁本初,他虎視眈眈於冀,時刻都想侵吞我幽,要想保住我幽的安穩,除掉明公所言之須得把烏桓等胡安撫住之外,為抗袁本初,謀臣、爪牙也不可無有,公孫瓚的文武才力,都可為明公依仗使用,因他雖有小惡,攸之愚見,還是暫且容讓為善。”
劉虞神色變化,稍頃說道:“君言不為錯,可是公孫伯圭橫行跋扈,不從我節度,其人雖有文武才力,只怕不能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