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登等把荀貞送到與泰山郡接壤之地乃才返回。
在與陳登等分別前,荀貞把陳登的主簿叫了來。
避開陳登,荀貞令其主簿,說道:“元龍的飲食,卿以后要多加注意,所食生魚,日不能超過一碟,他如非要多吃,你可書報與我,我再來訓誡於他。”
陳登主簿應諾。
卻是為何荀貞會對陳登主簿有此一令?
話要說起,得從數年前,荀貞才與陳登認識時。
徐州臨海,又多水,海鮮、水味俱皆充足,陳登因是好食生魚片,頓頓都要吃,而且一頓吃許多。荀貞發現了他這個習慣后,記起了他前世時,所看到一個和陳登有關的故事,說陳登之所以不到四十歲便壯年而死,就是因為他喜吃生魚,魚中的寄生蟲很多,都聚集在了他的肚腹之中,后來華陀給他治過,可是不能根治,他遂最終還是因此而死。
想起了這個故事,荀貞當時就囑咐過陳登,叫他不可再多食膾,——所謂膾炙人口,炙是燒烤,膾即生魚片,此兩者皆華夏傳統之美食。
然而這次巡州來到瑯琊,荀貞卻發現,陳登絲毫沒有把他此前的叮囑放到心上,依然是頓頓食膾,一吃就是幾大盤,便又與他說道:“元龍,我之前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么,生魚此物,適量即可,不宜多吃。孔夫子云‘過猶不及’,中庸之道,君豈不知乎?”
哪知陳登竟是笑道:“登別無所好,就好這一口,明公雖對登有過訓令,然登實是忍不住。”對荀貞的話,還是不當回事。
荀貞沒有別的辦法,所以只好在離瑯琊郡的這時,給了陳登主簿這個命令。
那主簿應諾,且不必多說。
辭別陳登等送行之吏,前頭臧霸等軍開路,后邊辛璦等騎扈從,車駕入進泰山郡。
方入泰山郡界,荀貞忽然想起一事,回頭朝來路的瑯琊郡方向望了一眼,心中想道:“元龍治郡,與公宰略有相像處,都是明賞罰,重威嚴,而兩人卻也有不同的地方。
“我在開陽郡府的那幾天,見元龍郡府門外車馬冷落,幾乎很少有郡中士人來拜見於他。這應是因他對徒有虛名之輩從來不加青眼之故罷。”
陳登家聲高、本人才高,不免就會氣傲,對真正有才干的人,他十分禮重,但對那些徒有虛名,只會清談的無用之士他則一概白眼以對,所以時間一長,搞得他郡中那些有名無實、全是靠著族聲出名的士人也就不會自討沒趣的去謁見他了,——因為就算謁見,他也不會接見。
這一點,的確是陳登和邯鄲榮的一大不同。
……
泰山太守華歆前時染了病,荀貞特令,不許他到郡界相迎。
故是,在泰山郡界迎接荀貞的,是泰山丞等吏。
入進泰山郡,漸行而漸覺風土、人情與瑯琊不類。
泰山與瑯琊兩郡雖分屬兗、徐二州,然因相鄰之故,兩郡士人多有來往,并且豪強、輕俠之類也是互通聲氣,如此際於前頭率兵開道的藏霸就是泰山人,后來卻在徐州割地稱雄,而且還頗得徐地輕俠、惡少年的投奔,但兩郡人士來往雖多,卻嚴格說來,泰山士民與瑯琊士民在性格上,其實還是有不小不同的,畢竟一方水土養一方人,瑯琊臨海,多水,泰山處內陸,多山,所謂智者樂水、仁者樂山,泰山郡的民風比起瑯琊郡的民風,相對來講就較為厚重。
華歆在民政上也是有一套的,自入泰山郡界后,一路而西行,行約兩百多里地,直到泰山郡的郡治奉高縣境,荀貞沿途所見,不說比瑯琊郡內遠多的丘陵地帶,只說開墾出來的田地,與瑯琊郡大差不差,也都是放眼盡皆沃土,處處麥田金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