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不到百里長,換言之,即是可算無有縱深,沒有足夠的縱深,那就算是有黃河在東郡境內,也是無濟於事。“郡北平原郡的田楷已然依附荀鎮東,是大河之險,且非獨我所有”,這話說的是,黃河從東郡境內北上,經過平原等郡,最終而匯入渤海,亦即,黃河同時也是流過了平原郡境內的,那么荀貞完全就可以在平原郡渡過黃河,到黃河對岸,再南下進攻東郡境內位處在黃河北岸的那些城邑,比如曹操現下身在的衛國縣。
曹操沉吟稍頃,手不斷撫摸胡須,說道:“公所言甚是。不瞞程公,我其實也有此憂。”試探地詢問程立,說道,“未知公對此,可有應對之策?”
程立說道:“荀鎮東奪回山陽、濟陰等郡后,沒有繼續進兵,跟著攻我東郡,立度測之,他應該是因為忌憚袁冀州。明公,最少今年、明年上半年以內,立以為,荀鎮東應都不會再發兵攻我東郡了。暫時來看,我東郡雖險,然還是無憂的。”
曹操不說話,靜靜地聽程立說。
程立接著說道:“不過,暫時盡管無憂,長遠觀之,立愚見,東郡實已是不利於明公前程了!”
曹操問道:“程公,公此話何意?”
“憑我東郡一郡之力,已非荀鎮東敵手;便是等到袁冀州之援,收復了兗州別郡,可靠的是袁冀州的兵馬,到那時候,這兗州之地,到底誰人為主,則不需我說,明公想必也是心中有數的。……明公,是以立以為,如今上策,不如舍棄東郡,另尋別處為立足之地!”
說來說去,說了半晌,原來程立想對曹操說的,是這個。
話入到深處,曹操的精神越發集中,腦中電轉,然而神色從容不變,唯其撫須胡須的手停下了動作,止於須上,但他自己對此卻渾然不覺,他說道:“舍棄東郡?”
“正是。”
“另尋別地為立足處?”
“正是。”
曹操苦笑起來,說道:“而今海內諸州,皆有雄杰割據!程公,你這話說得輕易,可我卻從哪里去尋別地為我新的立足處?”
程立早就盤算停當,胸有成竹地說道:“有兩個地方可選。”
曹操問道:“哪兩個地方?”
程立說道:“幽州劉虞,其與公孫瓚不和,然武力不及公孫瓚,因對公孫瓚只能百般遷容。明公知兵善戰,名聞海內,若是北入幽州,想那劉虞一定是會歡迎明公的;而同時,公孫瓚者,袁冀州之強敵也,對明公入幽州攻公孫瓚,袁冀州亦定然不會反對。
“如此,既得劉虞之迎,復得袁冀州之助,公孫瓚縱悍,何愁不滅?待滅掉公孫瓚,劉虞長者耳,不識兵略,幽州之地,明公自便可緩緩而取之矣。”
曹操不動聲色,問道:“第二個地方呢?”
程立說道:“袁冀州將攻黑山賊,滅掉黑山賊后,袁冀州接著必然就會西取并州。并州雖然偏遠,然民風剽悍,戰士精銳,若能得之,用之得當,足能成事!這第二個可選的地方就是并州。”
曹操沉吟片刻,問道:“幽州離我東郡不是很遠,我倒是可以率部北入幽州,然并州與我東郡間隔著整個的冀州,我卻如何西得并州?”
程立說道:“明公可主動請纓,提出愿意幫助袁冀州消滅黑山賊;待滅黑山之后,再主動請纓,為袁冀州西定并州,則即可矣。”曹操勾下了頭,想了一會兒,抬起頭來,說道:“程公,幽州偏北,并州偏西,皆邊角之地也,我能不能得之,且先不論,就算我得到了這些地方……”
話沒說完,但他想要說的,程立已然領會。
程立撫須而笑,說道:“幽、并兩州,幽州下選,并州上選。明公,若能得并州在手,取并之精卒為用,然后待以時機,南下關中,破滅李傕、郭汜諸賊,勤王救駕,將天子從賊手中救出,隨之,再或暫處長安,或東入河南尹,還天子於洛都,……明公,并州固是偏西,但事情若能做到這一步,之后不就大有可為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