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規伏拜在地,說道:“明公,實非如此,且敢請明公,容下吏把話說完。”
孔融從席上站起,俯瞰他,說道:“你說。”
王規說道:“下吏的意思是荀鎮東對明公一向禮重有加,現在他雖然擅自犯我郡界,是做了錯事,但如果明公當面地教誨於他,也許他就會因此而幡然悔悟,把犯我青州的部隊給撤回去呢?如此一來,不僅我縣百姓不必再遭受兵災,并且明公亦是大有功於朝廷!”
一邊說,王規一邊注意著孔融的神色,見孔融臉上的怒色越來越盛,不敢再往下說,便轉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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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孔融說道:“明公,何不把叔治召來一問,問問這劇縣城到底能不能守得住?”
叔治,是王脩的字。王脩此時正在城頭。孔融於是就命人去把王脩找來。
等了多時,王脩披盔戴甲,匆匆進入府中,到得堂上。
他甲胄在身,不便行禮,行了軍禮,說道:“脩拜見明公。”
看到王脩,孔融的神色和緩了許多,問他,說道:“叔治,你剛才進府的時候可有看到府外街上聚集的士民百姓?”
王脩答道:“脩看到了。”
孔融問道:“聚集了多少人?”
王脩說道:“脩沒有細看,聚集了大概三四百人吧。”問孔融,說道,“敢問明公,這些士人百姓聚於府外是為何事?”
孔融嘆了口氣,說道:“我召你來,正是為了此事。”看了一眼王規,“你告訴他吧。”
王規應是,便與王脩說道:“他們都是求見明公,想勸明公獻城投降的。”
王脩“哦”了一聲,沒有接腔。
孔融問道:“叔治,你這幾天都在城上迎敵,我且問你,你覺得能把劇縣城給守住么?”
王脩毫不猶豫,當即回答,說道:“脩愿與明公同生死。”
王脩這話不是直接的回答,但是孔融何等聰明,一下就聽出來了,這劇縣城是守不住的。
也確實如此,莫說守城的是王脩,雖然有點用兵的才能,也有膽氣,但絕非能征善戰之名將,就是換了名將過來守城,眼前的這種的狀況下,這劇縣城斷然也是守不住。
王規一直在注意孔融的神色,見孔融聽完王脩此話后,神色好像略略現出了一絲遲疑,便就趁機開口,再作進勸,說道:“明公,如果縣中的士民因為不滿明公的堅持守城而出了亂子,那么劇縣城早晚還是會被徐州兵打下,這也就是說,城早晚會失。明公,既然如此,下吏斗膽,還是那個愚見,何不如便就從了士民的乞求,順應民心,打開城門,迎徐州兵進城,然后明公可以面責荀鎮東,叫他撤兵還州?這樣的話,既不傷士民,又足能顯出明公的忠義之心,豈不兩全其美?”
孔融好一會兒沒有說話,末了,他揮了揮手,說道:“你們先下去吧。”
想了一晚上,次日早上,孔融召集孫邵、王規、王脩等等諸吏。
待諸吏到齊,他嘆了口氣,說道:“我本來打算與城偕亡,然念及城中士民,為不使士民受兵亂之苦,……罷了,你們就去打開城門吧。”
孔融非是迂腐無情之人,他不會為了自己的名聲而絲毫不顧全城的士民。
王規說的不為錯,城池早晚要丟,如果投降的話,還能保全縣中士民;如果不投降,還真有可能致使縣中的士民遭受徐州兵的報復劫掠,那權衡之下,只有投降。
孔融的命令下來,王脩打開城門,獻城投降。
……
荀成命令部下將士不許進城,自帶了百余甲士入城,來見孔融。
荀成執禮甚恭,進到郡府堂上,便就行伏拜大禮,說道:“后生末進,潁陰荀成,拜見孔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