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把劉協安頓下來之后,已經是天色將亮,鐘繇等亦都疲累,因是沒有在這里陪劉協多久,便各自也去到李傕分別給他們又安置的塢舍住下,略作休息。
劉協等不及鐘繇等人行禮,迫不及待地壓低聲音,問他們,說道“車騎在朕住的屋外布置下了甲士百余,眾卿,車騎此是意欲何為”
鐘繇聽弦歌知雅意,頓時明白,劉協這是起了李傕是不是想要害他的擔憂,遂鎮定自若的微笑說道“陛下勿憂。車騎在陛下住所外頭,布置甲兵衛戍,想來不外乎是出自二因,一則護衛陛下的安全,二來也是張苞背叛,惹得車騎生疑,他擔心部將中也許還會有與郭汜相通者,所以如此為也。”
鐘繇說得斬釘截鐵,劉協聽罷心下稍安。
與鐘繇一起來晉見劉協的,還有同為黃門侍郎的丁沖。
丁沖寬慰劉協,說道“陛下,昨晚郭汜攻營時發生了一件事,陛下可能尚且不知,臣亦是剛剛聽聞的,此事足以證明天命在於陛下也。陛下確然是無須過多憂慮。”
劉協問道“何事”
丁沖說道“張苞為郭汜內應,不僅打開了轅門,以迎郭汜所部入營,且張苞還在營中置下了伏兵,意欲趁郭汜攻營之際,在車騎營中縱火燒屋。陛下請試想之,如果張苞此謀得逞,車騎營中火起,則必是其營內兵士大亂,郭汜兵得入營矣至其時,亂兵洶洶,陛下與臣等,恐都將身遭不測,卻是陛下,敢請陛下猜怎樣”
劉協問道“張苞伏兵燒塢,朕昨晚怎么不記得營中火起”
丁沖笑道“正是如此陛下,那張苞的伏兵燒塢不成,因此使得郭汜兵未得入營。陛下,這豈不就正說明天命在陛下么”
就在方才,丁沖來覲見劉協的路上,碰到李傕的弟弟李應領著隊兵士,押著十余兵卒去見李傕,稍作詢問,由是得知了此事。那十余被押的兵士,就是放火不成,被搜索找到的張苞伏兵。卻說張苞燒屋不燃,換個角度,是不是也可以說是李傕的運氣好可是劉協身為天子,現在李傕的營中,那么燒屋不燃,如丁沖所言,的確是又可以說明,這是天命在鐘顧劉協,使得劉協避免了郭汜亂兵入營后,可能會遇到的身遭不測。
“天命、天命。”劉協仰面,喃喃自語了兩句,目光落下,攥拳說道,“朕是大漢的天子朕是萬民的君父朕有祖宗威靈庇佑,天命,自然是在朕”
君臣正在對話,不合時宜的,出現了咕嚕咕嚕幾聲響。
劉協循聲望去,那咕嚕之聲發自鐘繇、丁沖的腹中。
劉協問道“卿二人尚未用飯”
鐘繇、丁沖對視一眼。
丁沖苦笑說道“陛下,前在外營住時,車騎就時常不給臣等送飯吃,今晨到了塢中,臣等更是至此時粒米未見。”說著,摸了摸肚子,頗有苦中作樂的精神,笑與劉協說道“這肚子不爭氣,竟是響了起來,擾到陛下,是臣等之錯也。”
想想也是,給劉協吃的飯食都是那般粗陋不堪,況乎鐘繇、丁沖等等大臣
吃了上頓沒下頓,也是在意料之中。
劉協說道“卿等因朕受此困厄,已是朕之過也,如何還能使卿等食不果腹”忙喚帳外宦官進來,令道,“去尋車騎,傳朕口諭,就說諸臣饑餓,請車騎送米五斗,肉食若干,若無肉食,送牛骨數具亦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