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和老和尚玩得最溜的一套把戲,百試百靈,就連他今天穿錯鞋,多摔那幾跤,都是她搞得鬼。
通常人越是在倒霉的時候,對神佛顯靈這些越是熱衷。
誰知這老太監心眼倒多,接過來的時候眼睛骨碌直轉,“你,你真的是佛祖顯圣別是誆咱家的吧。”
果然是在上等人中混的,比平常人奸滑。
小圓兒端莊的方臉上,嘴角微不可察一撇。
“阿彌陀佛,本圣顯靈,只渡有緣人之苦,施主不信,可叫你那徒弟進來,一看便知。”
賈平半點沒遲疑,應聲就喊一嗓子,“小鼓兒,來。”
半晌,瑁鼓揉著眼睛進來,嘴里含含糊糊,“師父,您要喝茶還是起夜”
賈平抓了個枕頭扔過去,“小兔崽子,將來夜里伺候殿下,也敢這么回話”
“是,師父。”
瑁鼓趕忙抖起精神,跑到桌旁倒茶,全沒瞧見屋里還凌空懸了個大活人。
“去去”
賈平揮手趕走小徒弟,將信將疑朝那半虛的靈身又看幾眼,小圓兒低眉垂目做悲苦狀
“施主口中的殿下,想來就要活不過今夜,看來施主心非至誠,本圣與你無緣。”
說著,轉身筆直向外飄。
賈平連忙在床上換了跪姿,“砰”一聲磕下頭去,壓著嗓門大喊,“佛祖慈悲,是弟子有眼無珠。”
小圓兒又飄回來,往上升了升,以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他,緩聲道
“自端陽前夜子時起,太子劫難加身,苦不堪言。汝心誠否”
竟能把時辰說得這般準,這回賈平終于信了,連連磕頭。
“弟子心誠,還望佛祖垂憐,我家殿下今夜要被那魔頭取骨中精血,再這樣下去,太子爺性命難保。
求佛祖開恩,救救我家殿下,小的來生做牛做馬,替太子爺償還果報。”
一連幾日來,賈平到此刻才終于尋到一根救命稻草,心里的苦水泛濫成災,一發不可收拾,哭著哀求。
小圓兒心里“哦”了一聲,魔頭留著太子的命,竟是為了精血。
“汝真肯為太子舍命”
賈平一個頭頓在床上,停了一會兒,咬牙繼續磕,心一橫,已是真打算豁出命去。
小圓兒這才滿意,其實她要這太監做的事,倒也不難,只不過先要給他一條險路瞧瞧,再做簡單的,便能更盡心。
佛寶大發慈悲,輕聲交待他兩句話,轉身飄走,在墻上倏忽不見了蹤影。
賈平跌坐在床,愣神想了一會兒,跳起來套上鞋,飛快跑出屋子。
外間的瑁鼓還沒睡實,被他驚醒,追到門邊拽住老太監的袖子。
“師父,今夜不是不用當值,您這大半夜去哪兒”
“別管,回去睡你的”
老太監把他一推,回頭壓著嗓子,“小鼓兒,一點兒響都別出,就跟屋里老實睡覺,師父我去了”
他閃出屋子,順著門廊點起小碎步,火速出了東宮,直奔皇帝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