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層空間對肉身的震蕩傷害是難以預估的,若無道韻護身,它將不僅作用于肉體,還能痛入靈魂。
萬眼毒獸凄厲地嗷嗚了一聲,身體在層層空間的震蕩剝離下,生生被脫落下一串兒血粼粼的眼睛。
那些眼睛連眼皮都未睜開,便被半震碎著,噗通噗通地落到了地上。
萬眼毒獸腳下被樓青茗的鐮光逼著往沼澤方向邁了幾步,心中憤懣難當,它甩了甩身上還啪嗒啪嗒往外冒著毒水兒的傷口,怒極地抬頭,向樓青茗吐出一團毒氣。
下一刻,它背上原本半闔著的眼睛們便刷地一下,陡然一齊睜開。
萬眼毒獸有兩大技能,一個是隨時隨地叫向外呼出毒氣,另外一個就是它遍布全身的眼睛。
每一枚眼睛都能攻擊對手的心神與識海,與它身上任何一只眼睛對視,心神都會在毫無防備間,被拉入迷蒙幻境,還沒等清醒過來,肉身就已被萬眼毒獸嚼吃了個干凈。
只見遠遠站在山崗上的陶季與富香就知,他們雖處在云渺海巔火中心,但到底不是云渺海巔火的直接契約者,隔著晶藍的異火,兩人只是稍微抵抗了一會兒,便眼神空洞地怔在原地,對外界全無了知覺和反應。
萬眼毒獸得意地低吼,準備等著半空中的那位女修啪嘰落地,主動掉到它的嘴邊。
卻不想它等了又等,不僅樓青茗沒反應,就連沼澤正中的陳奇都仍舊精氣十足地挑釁不斷。
樓青茗眸光微動,契約了云渺海巔火和佛洄禪書的她根本無懼幻境,卻容不得挑釁。
她游刃有余地用異火將萬眼毒獸噴出的深紅毒氣燎燒了干凈,而后再次舉起長鐮。
樓青茗的表情平靜,目中含笑,似乎沒有什么殺氣,但手中的每一式鐮刀都裹挾著道韻與禪意,將下面那只想要逃離沼澤的萬眼毒獸,一步步往沼澤深處的死路上逼。
陳奇因為雞毛斗篷的緣故,對萬眼毒獸方才萬眼齊張的動作深意,壓根沒有察覺。
見此只是很有精神地哈哈哈大笑“這毒獸也太不行了,看他滿地掉著眼珠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掉的是魚泡呢。”
他手中的憲天戰斧一閃一滅,似在跟著一起嘲諷。
萬眼毒獸禁不住激,尤其是憲天戰斧的。
它看著陳奇手中的那把靈斧,新仇舊恨一起涌上來,也不再與樓青茗硬抗,轉頭就往陳奇方向沖。
期間偶爾稍有心機地想要偏離軌跡,都會被空中的樓青茗給一鐮刀揮過去打斷。
痛到最后就是莽,凄厲哀嚎間,掉落一地眼球。
樓青茗與陳奇相互配合,一個不間斷地斬去了萬眼毒獸的退路,為它矯正方向,另外一個則適時地控制著腳下的懸浮木飛速移動。
當萬眼毒獸被成功引入陣心位置后,樓青茗唇角勾起,無念夜鐮自高空迅速切下,劃出尖銳的破空之聲,瞬間切斷了這座還尚未啟動的困守抱云陣引線。
沼澤中央當即亮起了耀眼的白色光芒。
那亮光仿若是潔白的云錦一般,飄然似緞,它們倏然展開,又迅速倏然收緊。
接到了樓青茗手勢暗示的陳奇,早在第一時間就抱著懸浮木御劍飛至空中。
憤怒的巨獸吼聲,紅色毒瘴的涌泉噴吐聲,響徹整個粉紅峽谷。
被白光緊緊包裹住的萬眼毒獸,此時身上已經爬滿密密麻麻的困守陣紋。
它們仿若是有了自我意識般,在它身上迅速游移,層層疊疊地為它糊上了一層又一層,遮住了它的全部眼球。
萬眼毒獸惱怒,掙扎,想要奮力為自己再搏一線生機。
然而這些在困守抱云陣的強勢開啟中,卻全都已是徒勞。
直至最后,它的整個身子已全部被密密麻麻的陣紋收縮至一處,萬千亮光再次收回,牽扯著憤懣不已的萬眼毒獸直至墜入這寬闊的沼澤之底。
而隨著萬眼毒獸的被封印,粉紅峽谷中的毒氣含量也不再濃郁。
“可能再過幾十年,這處粉紅峽谷中的毒氣瘴就會徹底消失也不定。”樓青茗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