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應如此,臣聽聞陛下北巡親自校閱諸軍,就想著可能會遇到陛下,但是臣卻沒有備下好酒,只有些當地釀的村酒”馮子安言道。
“陛下,我們少監得知行駕駐于馬場附近,就每日親自領馬場護軍在周邊晝夜巡視,免得有宵小潛入驚了圣駕,卻沒想到還是驚擾了陛下”這時其的一個隨從壯著膽子訕笑道。
“有勞爾等費心,朕感激不盡”趙昺沖他們及馬場騎卒們拱手道。
“愿為陛下效死”那些騎卒們聽了,立刻單膝跪地齊聲吼道。
“好,有爾等護駕,朕心安啦”趙昺走向眾人抬手高聲道。
雖然出了這么個插曲,但古人相見,趙昺十分高興,留馮子安一起用膳。野外條件簡陋,也就在篷帳之下,鋪上了毯子,擺上案幾圍火席地而坐。吃的東西便是從營地里帶來的些果子、菜蔬,再就是獵的那頭鹿和野雞,酒是從馬場拿來的村酒,并不十分豐富。
吳曦和陳淑也在旁就坐,她們并沒有覺得有何不妥,反而感到很是新鮮。讓吳曦詫異的是朝中官員見到陛下皆是十分拘謹,而馮子安這個從五品的小官在皇帝面前并無惶恐不安,而是十分隨意。
她已知馮子安是早年加入帥府的舊人,也從其與陛下的談話中知道他當年因為體弱并未能入選戰兵,而是在輜重營中當兵。后來帥府入瓊州,因為他擅長喂養牲畜,便轉而前往萬州河洲上養馬,從一個普通的兵卒做起熬到了從五品的少監。
“馮少監,你早就認出陛下了吧,為何還要秉公執法啊”陳淑本就長于兵營之中,與軍卒長期相處,沒有那么多的避諱,說話也就隨便許多。
“娘娘,帥府當年在甲子鎮成軍練兵,陛下定下鐵律要求上自陛下,下至普通一卒,所有人必須遵守,我至今牢記不敢忘懷。而在馬場中動火便是違反禁令,我豈敢枉法。”馮子安捋捋胡子道,“至于認得陛下,我好歹也在帥府護軍中軍營當過差,后來侍衛營皆著黑色軍服便是那時定下的規矩,這在我朝中是獨一份的,我初時雖未見到陛下,卻也知道陛下定然也在附近的。”
“哦,如今已經過去多年,馮少監就不怕陛下翻臉嗎”陳淑笑問道。
“不怕,當年陛下年紀雖小,說話卻是十分有道理。我記得陛下說過,法非是為一人所定,而是人人都要遵從,若是因為身份有別而枉法,無異于自絕于民。陛下若是因我秉公執法而加以懲處,那就要與陛下好好分辨一二了。”馮子安答道。
“你做的很對,天下官員皆如汝,那就天下太平了”趙昺舉杯邀其同飲贊道。
“我時常聽聞陛下當年在甲子鎮開府,處境艱難,追隨者甚寡,馮少監為何還要入帥府”吳曦聽了會兒問道。
“若是說當年為何入帥府,我想的很簡單,就是能夠有個存身之地,吃上頓飽飯。”馮子安答道,“那時韃子南下,江南幾乎盡陷敵手,無數人為了躲避韃子殺戮,背井離鄉成了流民。聞知朝廷到了甲子鎮,希望得到庇護,可朝廷卻對我們這些人不聞不問,任流民自生自滅。而此時只有衛王府肯接納我們,衣食,便入了帥府。”
“那既然如此簡單,為何又對陛下不離不棄呢”吳曦再問道。
“原因同樣簡單,因為陛下拿我們小民當人看。彼時糧食短缺,陛下與我等吃一樣的飯,擠在一個大院子中睡,殺韃子一樣親臨戰陣。而剛才我看到陛下依然一身舊衣,吃的還是如此簡單,就知道陛下還是原來那個衛王殿下,當了皇帝仍愿意與民共甘苦”馮子安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