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感恩于官家的撫育之恩,也是死的其所”吳曦輕聲安慰道,她也有些明白了為何這些驕兵悍將對皇帝為何如此忠心,而皇帝為何對他們又恨又愛,下旨懲處之時都是百般糾結,痛心疾首,那是因為其實在不忍心責罰這些曾經同甘共苦的愛將,又不能因為他們的過錯而枉法。
“官家在收復鄂州后曾處死二十余貪贓枉法的將領,但擔起了撫育其子女、照顧家人之責,至今歲歲從內府撥下錢款貼補他們家用,也正是因為報之當年追隨于國破之際的袍澤之情。且依然保留了老營,仍由內府出資撫育陣亡官兵遺孤。”陳淑這時在旁插言道。
“嗯,正是有官家在前,才有今日麾下的效仿。馮少監其實日子可以過的不必那么清苦,我問過其夫人才知他們親生的只有兩女一子,余者皆是他們收養的陣亡昔日袍澤子女,供養他們的父母,才使的日子過得捉襟見肘。”吳曦言道。
“這并不鮮見,即便我們家中也撫養有父親當年袍澤遺孤及因傷殘退役的麾下軍卒,照料他們的余生。”陳淑卻是見怪不怪地道。
“貴妃,我想將咱們的例銀拿出一部分用以資助那些退役的傷殘軍卒,以及帥府時期生活艱難的官吏和兵士,你看可否”吳曦聽了略一沉吟問陳淑道。
“好啊,如此既能為官家分憂,亦能讓軍民感娘娘的恩典”陳淑聽罷毫不猶豫地應下,又道,“新年不遠,我們還可以縫制些新衣送于老營的孤寡們,使他們同感圣德。”
“官家以為如何”吳曦扭臉問皇帝道。
“皇后有此心,朕甚是欣慰,要知軍民才是國之根本,而非是那些權貴們”趙昺長舒口氣道。
“官家拗贊了,皆是臣妾過去不懂事。”吳曦面帶愧色道,“此次出宮陪官家北巡,臣妾感觸良多,才知官家當年創業的艱難,沙場上的驚險,百姓生計的艱辛。明白了過去所知所聞皆是片面之詞,猶如井底之蛙,看不到天下,更無法理解官家的苦心。”
“皇后有此感悟,實在是我朝百姓之福,也是朕的福氣,大宋的福氣啊”趙昺好像不認識其一般上下打量著吳曦,直到其有些慌亂才大笑著道,惹得其嬌羞不已
十一月初十,大校閱結束,眾軍按照計劃返回駐地,皇帝行駕也啟程返京。趙昺他們依舊選擇乘船走運河,但他在船上的日子依然忙碌,上午或是批閱公文,或是與陸秀夫等隨扈大臣議事,而下午則與眾臣推演二次北伐,不過他們此次的重點卻非是軍事上的,而是關于戰爭成本的。
大家都知道打仗也需要成本的,此事讓趙昺十分頭疼,其實也是歷代皇帝們頭疼的問題,而這個問題的根源說起來還得賴在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