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絕非長久之計,清剿只是治標不治本,只有輕徭薄賦,與民休養生息,才是根本之道。”崔彧又道。
“這個道理我們皆知,但是現下形勢緊迫,西北動亂雖平,但叛王們依然蠢蠢欲動,需要朝廷加以安撫;南朝皇帝一直對中原虎視眈眈,我朝不得不陳重兵于河南、山東備戰,保衛京畿;而朝廷財政困難,大汗也是為難啊”不忽木解釋道。
“現下中原百姓不僅要負擔國之賦稅,還要承擔諸王的供奉,而今還要繳納各項雜稅捐賦,一年辛勞的剩余卻難以果腹,遇到災年卻仍要繳納捐稅,百姓只能典賣土地賣兒賣女,生活無以為繼,朝廷這簡直就是逼良為盜。”崔彧卻是駁斥道。
“唉,我們皆與大汗論及清理雜稅捐納,減免賦稅,爾等也多次上奏,結果大汗不肯,皆是無疾而終,又奈何啊”不忽木臉色黯然地道。
在鐵穆耳繼位后,朝廷平定了西北叛王,與南朝關系驅緩,朝中重臣們便上奏改革稅制,實施輕徭薄賦之策,與民休養生息。但是他們也知道說起來容易,實施起來卻難以立竿見影,需要長時間才能顯現出效果,使得提議總是議而不決,直至大汗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是啊,輕徭薄賦乃是圣人之說,我等之志,千百年來卻又有哪朝得以實施啊”崔彧聽了也不禁喪氣地道。
他是儒學大家,飽讀經史,又入仕多年,當然清楚治國之道,國計民生,首重財賦。“輕徭薄賦”四個字出自漢書昭帝紀,即“海內虛耗,戶口減半,光知時務之要,輕徭薄賦,與民休息。”輕徭薄賦,即減輕徭役、降低賦稅,讓老百姓可以安居樂業。
且自孟子提倡“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開始,歷代王朝都標榜“民本”理念,奉行輕徭薄賦的政策。不過,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歷代的賦稅思想雖然大都傾向輕徭薄賦,但在賦稅制度的運行過程中經常反其道而行之,可以說是屢改屢敗,屢敗屢改,也沒多大成果。最終,輕徭薄賦成為紙面上的政策,百姓的負擔依然相當沉重。
而又何為“徭”與“賦”
所謂“徭”,就是役,這兩個字常常連用,徭役是古代平民所要承擔的政府派給的無償勞動。且自周代起,徭役就有賦役與職役之別。
賦役是人們在一定時間內為某種事項所的勞役,如開運河、修城池、修宮殿、修道路堤堰、運輸軍需物資等,即所謂“力役之征”。
職役是指按照戶等高低,輪流征調鄉村主戶擔任州縣公吏和鄉村基層組織某些職務,也就是為各級地方行政機構承擔無償公職,它比賦役存續的時間更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