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靈的友好切磋使得秘境里的生物都潛藏蟄伏起來,滄瑯秘境的夜晚無比寂靜,只余下絢爛的神光在秘境上空動蕩。
宣芝倚靠在山壁上,聽著施念念同顏印兩人聯系,交換彼此的情況。她有些昏昏欲睡。
修士并不太依賴睡眠來休息,自從她金丹之后,便很少有這樣困倦的時候,宣芝意識到了什么,便沒有反抗,放任這股睡意將自己拉入沉眠中。
她剛合眼不久,便入了夢。如她猜測的那般,在夢中見到了熟悉的故人。
“玄晟娘娘。”宣芝高興道,她還以為上次一別之后,她再也不可能見到這位溫柔的女神了。
玄晟元君和以往不太一樣,她沒有穿著重重鋪疊的繁重禮衣,衣裙的顏色也不似以前淡雅。裙擺上百花盛放,濃艷紛雜,發髻上佩戴著形如枝蔓的金色釵飾,整個人色澤濃烈而張揚,如同把整個盛夏穿在了身上,艷而不俗,好似變了一個人一樣。
宣芝一時間看呆了,玄晟元君瞧見她呆怔的模樣,問道“我這樣不好看么”
宣芝回過神來,連連搖頭,“好看好看”她還想多夸兩句,奈何臨到關頭詞窮嘴笨,只會發出“超好看”的傻叫。
玄晟元君掩嘴輕笑,笑起來的模樣還和以前一樣溫柔似水。她捻起自己的裙擺,說道“我以前好像很喜歡這種五彩斑斕又張揚的顏色,我請人去查閱了大玄建國之前的檔案,太久遠了,只留下了些許只字片紙。”
玄晟元君原本不是來同她敘舊的,她此番前來,是為告別。只是身邊沒有人能同她說起這些殘卷,便在宣芝面前多說了幾句。
“有一份殘卷里記載,山君喜彩衣,晟山多繁花,更早的一份殘卷上還說,山君性烈,晟山氣象詭譎,精魅橫生,多兇獸毒藤,食人,尋常人不敢入。所以蕭氏硬著頭皮闖入晟山,才得以躲避過災禍。”
玄晟元君說這些的時候,神情也是淡淡的,眼眸中映著裙擺上濃烈的顏色,試圖追尋那個性烈好彩衣的自己。
但那些過往就如這些文書一樣,被遺忘在人間的角落里太久了,連她都不記得了。
在大玄建國的歷程中,每一場戰役,兵將先祭天地,再祭山君,山君帶著晟山靈魅兇獸和兵將一同上戰場。大玄六部落中也有各自崇拜的神靈圖騰,六部落的主神是在仙界有封號的神靈。玄晟只不過是一介地靈,凡人加封的山神,不是仙更類妖。
宣芝聽著玄晟元君所說,感覺有些不可思議,她從初始見到玄晟元君,她便是溫柔包容的樣子,但她想,個性張揚披甲上戰場的元君,應該也是另一番好風景。
那時候,晟山蕭氏一族被稱為蠻邪。后來蠻邪逐一統一六部成了正統,關于玄晟元君的記載便也漸漸端肅清正了起來。
玄晟受封正神之日,登上天道臺,斬落的大約是自己身上一點點被剝離的妖性。她已經記不起來了,現在看到這些古卷記載,都像是在看另一個人。
玄晟元君道“鬼帝陛下說得沒錯,我已經不記得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樣子了。”就算穿上彩衣,也沒有了當初的野性。
宣芝睫毛輕顫,狀若漫不經心地問道“娘娘來之前,見過鬼帝陛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