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晟元君頷首,“他在天道臺上受刑。”
“受刑”宣芝驀地抬眸,一臉詫異,緊張地揪住玄晟元君的袖擺,“為什么受什么刑這賊老天怎么這么喜歡懲罰別人”
玄晟元君沒想到她竟然不知道,想了想,抬手輕柔地覆蓋在宣芝眼皮上,將自己的眼睛借予她。
“天規有定神靈不可真身下界,但鬼帝破開兩界之壁,真身入人間停留三個時辰,被罰囚禁天道臺。”
真身下界。是那個時候嗎她在拂來宗問道階上與他那一次匆忙的見面,他那個時候原來是真身破界而來
所以,這些日子以來,他其實不是不回應她,是不能回應她。就連他的小分丨身,他都沒辦法管。
宣芝耳邊聽著玄晟元君的話音,眼前浮出仙界之景。玄晟元君從神庭出來,踏上祥云往仙界虛海之巔而去。
仙界琉璃宮殿,懸空長橋在云霓之間若隱若現,從宣芝視野里一晃而過,片刻后,一座云霧環繞下恢弘的白色圓臺出現在她眼前。
宣芝透過玄晟元君的眼,看到隱匿在天道臺外層層堆疊的祥云里的仙人。都是因天道臺上的動靜而來。
天道臺上矗立十二根高大天柱,柱上盤纏金鱗瑞獸,每一根柱上獸口中都噴吐出條條金色鐵鏈,有些金鏈已經垂落到地上,鏈條上被凝固的血裹得暗紅,還有一部分仍然穿透他周身靈竅上,鎖縛住坐在天道臺正中的人。
申屠桃渾身都是受刑的痕跡,血跡從他身下沿著天道臺上的溝壑往外蜿蜒,和金鏈上的血一樣已經凝固了。
他抽離著身上剩下的金鏈,察覺到天道臺外來人,抬眸沒什么表情地看了一眼,便又重新低下頭,一條一條將貫穿在他身上的鏈條抽出來。
玄晟元君望了一眼天道臺上方金字,天道臺對鬼帝的刑罰已經結束,她溫聲道“恭喜陛下重獲自由。”
申屠桃這回連頭也沒抬,他抽離鎖鏈的動作不疾不徐,只是機械地重復,臉上始終都沒有什么表情,無動于衷自己身上的傷,也無動于衷天道臺外圍觀他的仙人,只剩鎖鏈丁玲的撞擊聲在天道臺上回響。
宣芝一時間心緒起伏太大,夢境險些崩潰,夢境若是崩潰,她便也沒辦法在借助元君的視角了。宣芝努力平復了好一會兒,才強制冷靜下來,又生氣又難過地問道“天道臺對他做了什么”
玄晟元君微微蹙眉,她也看出鬼帝的異常,分神于宣芝夢境里回道“十二天柱刑罰,每時辰輪換一次,受三災九劫十二刑。”
玄晟元君試圖與申屠桃搭話,被對方完全無視,她身后飄來一道清雅的聲音,無奈道“他不會應你的。”
玄晟元君回頭,看到不遠處坐在青鳥身上的元崇天君,她俯身朝元崇天君施了一禮。
元崇天君略一頷首,目光又落回天道臺的人身上,“這才是他原本的樣子,無情無欲無識無感無心,只需永遠坐守北冥的一株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