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摸了下鼻子,心口在滴血,嘴角含著苦澀的笑,“能為娘娘引路,是我的榮幸。”
灰狼含住裝滿碎紙的小球,飛快地奔下渡虛山。
無盡雪原,已經入了夜,風雪一直都未曾停過,四處都是冰雪覆蓋,倒顯得雪原的夜并不那么黑,宣芝抱著八卦爐等了一整天,等得八卦爐都開始無聊地仰起大肚子,把火膛口對著天空,張大了嘴接從天上飄下的雪花。
只不過它的火氣實在太大,雪花還離著火膛口八丈遠,就嗤啦一聲蒸發消散了。
爐子無聊,宣芝也無聊,她撓一下八卦爐的肚子,八卦爐的銅制獸足就條件反射地在地上刨一下,宣芝噗嗤笑起來,這爐子長了兩雙獸足,怎么也獸里獸氣。
她用力撓八卦爐肚子,八卦爐的后蹄就忍不住在雪地上使勁刨,刨出來一個雪坑。宣芝撓累了,休息下,八卦爐就咚咚咚地挪一個地方,把大肚子湊到她手邊,示意她繼續撓。
宣芝痛并快樂著,她指甲都要被磨平了。
撓八卦爐可比撓哮天犬廢手。
在宣芝把兩手指甲都磨得圓圓潤潤時,終于等到行鬼令上傳來動靜。
她抹開行鬼令上法印,灰狼從血月影下蹦出來,吐了一顆球在她手心里。空心的圓球里傳來呼啦啦的振翅聲,宣芝舉到眼前仔細一看,才發現里面裝著的是一片片大小不一的碎紙片,從碎紙片上依稀還能見著繪畫的圖案。
“這是什么”宣芝不理解。
“是右殿大人的扇子,左殿大人說,它們能帶主人找到回去北冥的路。”灰狼吐著舌頭道。
宣芝想起來,右殿閻司郁繪好像是有那么一把折扇,扇面上繪著千里江山圖,每次見著他,他手里都搖著那把折扇。沒想到還是個能導航的好東西。
灰狼回到行鬼令,宣芝望了望四面風雪,喊道“筋斗云”
不多時,一團白影從風雪里沖過來,飄到宣芝面前。宣芝伸手摸了摸云團,好家伙,澆點奶上去,都可以直接當成牛奶沙冰冰淇淋舀來吃了。
她圍著筋斗云狂拍一圈,拍得筋斗云肚子里的冰晶簌簌地灑落,筋斗云被拍得很開心,云團翻來扭去地讓宣芝給它拍。
“好了好了,我們先離開這里,下次我再好好給你拍拍,把你拍得舒舒服服。”宣芝揉揉云團,把被撓爽了八卦爐收回神符,爬上云團,捏碎了手里禁錮住碎紙片的小球。
碎紙嘩啦啦地從她手里涌出去,穿透風雪,劈開一條陰路。宣芝揪住筋斗云,立即跟上去,混入碎紙群中。
風雪很快被甩在身后,周遭漸漸暗下去,只剩那一串閃著瑩瑩幽光的碎紙引領方向,宣芝耳邊都是呼啦啦的振翅聲,碎紙在她身周如同蝴蝶一樣翩躚。
她終于看到橫亙在人間和幽冥的冥淵,冥淵之中連光都不能入,深處佇立著一座巨大的門樓。碎紙撲到鬼門上,發出一連串啪嗒啪嗒的響。
鬼門內,郁繪敏銳地抬起頭來,手里捏著光禿禿的扇骨,附耳貼到鬼門上,面含喜色道“左殿大人,我的扇面似乎回來了。”
姜炤面無表情地抬起頭來,盯著黑沉的鬼門。
片刻后,一團雪白的云團從鬼門上穿透進來,云霧散開,露出熟悉的身影,姜炤和郁繪起身行禮,“娘娘。”
宣芝看到他們很高興,又高興又幽怨地說道“沒想到我回一趟北冥竟然如此艱難。”這還算是她的家嗎誰回家這么難
姜炤垂首道“恭迎娘娘回來。”
郁繪等了半天沒等到他的扇面,苦澀道“娘娘,左殿,我的扇子好像被擋在鬼門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