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芝這才注
意到他的扇子確實沒進來,又拍拍筋斗云,云團從鬼門上滲透出去,裹住扇面碎紙帶進來。一入鬼門,碎紙片就從筋斗云肚子里呼啦啦竄出來,朝著郁繪飛去。
郁繪就像迎接自己失散多年的孩子一樣張開手臂擁抱它們,右手抖開光禿禿的扇骨。
這副重逢的畫面令人十分感動。
宣芝一邊感動著,一邊掐住了一片碎紙。碎紙涌向扇骨,重新覆在其上,千里江山圖重新在扇面上拼湊成型。
郁繪來回翻看自己的扇子,“怎么缺了一塊”
宣芝捏著那缺失的一片碎紙,誠懇道“是這樣的,回北冥的路實在太難找了,我想借一片右殿大人的扇面,這樣以后回北冥才能知曉明確方向,不知可不可以”
郁繪舉著自己漏了一個洞的扇面,心中滴血面上含笑“娘娘盡管拿去。”
姜炤似乎看不下去他那副模樣,從自己長鞭手柄上扯下一縷裝飾用的流蘇,覆在他扇面上,赤紅的流蘇融于圖上,填補了那一處漏洞,仿佛是扇上開出的一朵合歡花。
郁繪詫異地抬眼看她一眼,欣然地接受了自己的新扇子。
宣芝朝他們道過謝,走到城樓邊,遙望一眼山巔冥宮,面上又重新憂慮下去,問道“鬼帝陛下現在怎么樣了”
兩人俱都搖頭,將申屠桃出天道臺之后的情況簡要說了,最后道“我們連半步都不敢踏出城樓,更不清楚陛下去了哪里。”
宣芝聽他們說完,試探性地往城樓外走去,見沒有受到絞殺阻攔,才朝兩殿閻司揮揮手,往山巔冥宮奔去。
山巔冥宮被哪吒的三昧真火毀去一半后,又在勤勞的蟬奴們手中恢復了大部分,燒過的桃木灰燼融入了土壤里,使得地面都呈現黑沉沉的色澤。
偌大的宮殿嶄新地矗立在山巔,里面卻空空蕩蕩,既見不著蟬奴的身影,也見不著申屠桃。
宣芝幾乎將整個冥宮翻了一遍,聲音都快喊啞了,也不見一個鬼影子。她甚至放出哮天犬來,讓它嗅聞申屠桃的氣息,只不過這整座山都建立在桃木上,可以說滿山都是他的氣息,連哮天犬都沒辦法確切地找到他。
“你還真的無情無欲無感無識了所以不論怎么叫你,你都不應”宣芝無能狂怒,“你的樹還在我手上,你再不出來,信不信我現在就把它砍了”
宣芝對著空蕩的宮殿發完火,休息了片刻,又認命地站起來繼續尋找,她不敢去回想天道臺上申屠桃的樣子,空洞得就像是一個泥塑的人偶。
人偶被繪上眼睛,面容尚且看著能有幾分生動,他死氣沉沉的,真真就是一株死木的狀態了。死木自然不會再因為旁人而動容。
宣芝在未被三昧真火燒到的宮殿深處,終于找到了一枝游廊下被當做梁柱的桃木,她摸了摸堅硬的枝干,從懷里掏出黑金符箓,一分為二,將陽符貼到它上面,陰符貼到自己身上。
符文融入樹身,宣芝靠著桃木道“這下你能感覺到我找你找得有多累了吧你快出來吧。”
宣芝倚靠在桃木邊等了許久,看著符文漸漸變淡,抬手捂住眼睛,失望地呢喃道“師姐,你這符好像沒什么用。”
廊宇深處一雙紅瞳靜靜注視著她,從她踏上渡虛山開始,他就能看見她。申屠桃想起他確實有一棵樹在她那里,他曾經費勁周折才擁有的一株活著的桃樹,現在它并不重要了。
他一點也沒有想要融合它的想法。他清楚記得過去的自己執著想要的一切,但現在都難以再觸動他。
申屠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有一絲溫熱的濕意傳遞入他的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