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檢測到連吡啶類藥物殘留,超過致死量。”
他突然就不想哭了,就像他不知道該跟永遠失去笑容的胤祚說什么一樣。無論是哭泣還是誓言都在這冷冰冰的宮殿里顯得無比蒼白。
他呆愣愣地從棺材邊退開,還沒走兩步就被德妃撲上來抓住了肩。“你發現了什么是嗎”德妃的眼里閃著癲狂的光,指甲幾乎掐進小阿哥的肉里,“你跟著院判學的醫,你發現了什么是不是”
良貴人硬生生掰開她的手扔出去“你清醒點,胤禩才學一年。”
“主子”大宮女素尺和素工一左一右上前,試圖扶起自家娘娘。然而德妃掙開她們,連滾帶爬的又撲到八阿哥跟前,她臉色白得跟棺材里的六阿哥一樣,亂發被汗水粘在額頭上。“好孩子,好孩子”她冰冷的手指貼上八阿哥的臉頰,迫使小阿哥跟她對視,“你可憐可憐德額娘,跟我說句實話吧你六哥生前跟你那么要好,你可憐可憐德額娘”
“我學藝不精”
“這是藥方”德妃掏出一疊紙塞他懷里,“這是藥渣食譜你看看,你再看看你告訴我,告訴我啊。”
胤禩抓著良貴人的衣袖,心里天平左右搖擺。他同情德妃,但他又怕說出實情,德妃會直接發瘋。
他的猶豫給了德妃錯誤的暗示,德妃當即站起來對著素尺素工一頓打罵。“滾,都給我滾”向來溫婉的永和宮娘娘跟個潑婦一樣,把所有人都轟出了靈堂。
“就只剩我們了。”她朝著良貴人和八阿哥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即便是這個扭曲的笑也瞬間垮塌。“我沒瘋,”她重新跪下來,臉距離胤禩的臉就只有十公分,“德額娘沒瘋。你告訴我,我不告訴別人。除了你額娘和德額娘,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太陽升起來了,陸續有致哀的后妃往永和宮來。感同身受的有,當然了,幸災樂禍看笑話的也不在少數。不過她們注定要失望了。永和宮娘娘滿臉哀戚地出現在眾人眼前,她一身白衣素服,更襯得身形纖瘦弱柳扶風,加上那點點淚痕,仿若梨花帶雨,惹人憐惜。
反正下朝過來的康熙是沒挪開眼,在這個國事繁忙的時節,還陪德妃守了半晚上的靈。
等胤祚下葬后,康熙又連著留宿永和宮三個晚上,那架勢,是要再補給德妃一個兒子。要說德妃不愧是有好幾副面孔的后宮女人,在康熙面前就算是垂淚也垂得如同一幅美人圖。
“臣妾想求皇上一件事。”
康熙在床上還挺好說話的,尤其是對于喪子又識趣的德妃。“說來聽聽。”
德妃低頭,露出潔白的后頸“臣妾想將九格格送去給太后撫養。”
“四阿哥在皇貴妃膝下,一直健康。臣妾跟前的六阿哥卻沒保住,還是臣妾本事不夠,有負皇恩。臣妾這幾天總在想,孩子是不是自己養的不重要,能養活才重要。宮里貴人,太后娘娘最喜歡九格格,九格格周歲的時候說要養九格格,也不知是不是玩笑話。若太后娘娘真有這意思,臣妾也是愿意的。”
康熙摸摸她瘦下來的臉蛋,嘆了口氣“這樣也好。你空下來,好好調養,再生個阿哥。小阿哥你自己養。你自己養也能養活的,朕信你。”
德妃將潔白如玉的臉蛋貼在康熙手上,仿佛再溫順不過的白兔。然而在康熙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瞳孔里卻閃著異樣的光。
作者有話要說毒藥特征是根據一些原型瞎編的,請不要細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