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監獄。
梁曉想象過南琪會帶著他到什么地方,然而從未想過會在半個小時之后,坐在監獄內的接待室中
“所以,我們來這里做什么”梁曉有些懵。
“來見一個人。”南琪說著,她的興致并不高,相反,她的目光中所含有的情緒相當復雜。
“我還真是想不到,你會想要見一個在這種地方的人。”梁曉下意識地微微揚起嘴角,“冒昧問一下,難道是你的親人”
南琪沉默片刻,隨后說道:“曾經應該算是吧。”
目光挪動,迎上梁曉的視線:“我剛剛和你說過,我媽媽的前夫。”
梁曉心中一動,說道,“原來如此,所以,你的父母離婚,就是因為他犯了法被關進去么”
南琪搖了搖頭,嘴角似是有些無奈與苦澀地淡淡一撇。
“你說反了,他進監獄之前,我媽媽就已經去世了。”
“他殺的。”
接待室的門被打開,伴隨著兩名獄警的進入,一名頭發與胡茬都略顯得凌亂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的面容消瘦,眼窩深陷,表情萎靡不振,灰白的發色讓人覺得他或許已經五十余歲。
男人在剛一走進接待室內,看見南琪之時,灰暗的眼神頓時閃出精光。
“南琪南琪,我的好女兒,我就知道你肯定會來”
男人口中說著,他伸出手想要上前,然而南琪無表情的面容以及坐在那里毫無動作的身體,讓他手上的行動猶豫了。
然而,他很快回過神來,趕緊說道:“南琪,你告訴他們我沒有精神病哦不對,我的精神病已經好了,以前有,現在沒有我不要去哪個精神病院,這是不對的,他們,他們不能把一個正常人塞進去”
精神病院情況有些奇怪,梁曉側目望了一眼南琪,而后者也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
“當時法院判決,他在行兇時精神不穩定,并在后來確診為精神疾病,判了他十年的監禁,結束后,要轉移到精神病院中。”南琪平靜地說道。
“對,沒錯。那個時候爸爸也不想,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對不起你和你媽媽這么些年,我每天都在祈禱你能夠過得好一些,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沒有發生安歇事情,我們一家得該多幸福。”男人臉上浮現出痛苦與追悔莫及的神色,十分逼真,仿佛并不像是演出來的。
南琪默然看著面前的男人捂住臉頰,不斷的更咽著,良久之后開口道。
“許道仁,你覺得有區別么”
男人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來,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你,你叫我什么我是你爸你怎么稱呼我的”
“好吧許先生,你似乎覺得自己很無辜。”南琪平淡地說道,“或許你在殺死我媽媽的時候精神不太正常,但是之前呢莫非媽媽身上的傷是自己出來的家里的三條棍子是自己斷的酒是自己灌進你嘴里的媽媽兩次骨折進醫院,都是她自己摔的么鄰居可是報過警的,你以為當初搜尋證人意見的時候,為什么沒有一個人站在你這邊”
“因為大家都明白,你是一個混賬。許先生,哪怕你精神很好,我們母女兩個,遲早有一天也會死在你手里。”
“閉嘴”許道仁猛然間大吼一聲站起身來,雙眼中布滿血絲望著南琪,“這些都是什么陳年舊事,你把它提出來做什么之前之前怎么了我養活你們一家子我容易嗎就你媽,我什么時候真的打過她了難道不是她太嬌氣了碰都碰不得我現在都已經在這個破地方蹲了十年了我不比你媽之前過的苦嗎”
“許道仁,注意你說話態度。”
旁邊的獄警提醒了一句,許道仁原本還想說,硬生生給咽了回去。
然而,南琪這個時候,冷漠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淡笑。
“所以說,許先生,你跟畜牲有什么區別”
“你說什么”許道仁愣了一下,手指著南琪,牙關之間似有寒氣冒出,“你再跟我說一次試試”
“怎么了,許先生,你殺了我媽媽,現在還想動手,把我也殺了么”南琪說道,“可以啊,我想看看,你到底還有幾分算人”
許道仁勃然大怒,他揚起手,朝著南琪的臉上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
清脆的聲音響起,卻見許道仁的身子飛了出去,撞倒了一旁的桌子,伴隨著轟然倒塌的聲音,趴在地上不住地呻吟著。
站在南琪身邊,梁曉將手收了回來,回頭看了一眼南琪,兩人的目光交匯。
“我多事了么”梁曉問道。
南琪抬頭看著梁曉,片刻后低下頭來,手指輕輕地擦了擦眼睛。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