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見床上昏死不醒的宓茶時,郁思燕的心都要碎了。
還有兩周就是宓茶五十歲的生日,她正是百里谷溪去世的那般年紀,而令宓茶變成這番模樣的人,又恰恰和殺死百里谷溪的是同一人。
怒火攻心,郁思燕再顧不得首相身份所要求的道德仁義,她拋下了一切面子里子,一心只想屠了所有侵害她孩子的敵人。
但說到底,郁思燕只是一介王級巫師,不可能把偌大的國土全部封住,百密一疏,這片土地上總會出現漏縫。
如果郁思燕能繼續保持住目前的戰況倒也不錯,但當她露面之后,花百音立即聯系了術礽,經姬方縉批準,術礽在三個小時后抵達了郁思燕面前。
王級上階的術礽壓了郁思燕一籌,且并不涉及屬性克制的問題,理所應當的,郁思燕被拖住了。
她召喚出來的亡靈和術礽纏斗在一起,暫時不分高下,但不分高下對于堯國來說就已經屬于劣勢。
郁思燕分身乏術,花百音立刻整頓軍隊,分四股繞道攻向了百里覓茶所在之處。
禹國的思路很清晰,主要目的直指百里覓茶。
當宓茶渾渾噩噩地睜開雙眼時,就見百里月雙眼通紅地坐在床邊,不停地為她擦汗。
視線有些模糊,宓茶眨了兩次眼后,才勉強看清百里月的面容。
“怎么哭了”她抬起手,百里月立即將其握住,“是禹軍打過來了么”
不過一天而已,宓茶的聲音變得喑啞干澀,這聲音如同粗糙的紗,將百里月的眼睛擦得通紅。
她不知道如何開口,只能握著宓茶的手,咬著下唇輕輕點頭。
“首相在前面,但是重創沈副相的那名王級也來了,首相她恐怕抵擋不住”
宓茶偏頭,房間門里還站著些人,她看不太清,從生命氣息上感知,是秘書團里的其他幾名秘書。
她遲緩地詢問“沈副相呢”
“按您的吩咐,已經送去靈泉治療了,車子剛剛抵達百里谷。”
宓茶心里的石頭落下了一些,點點頭,道,“好”
問完這句,她不再言語了,撐著床沿將自己支起來。她一起身,所有人都緊張萬分地盯著她。
“殿下,您要去做什么”百里月忙道,“您該臥床靜養”
宓茶扶著墻,慢慢前進。
她坐到了床前的椅子上,對著鏡子,向百里月道,“小月,你還記得授冕儀式上我穿了什么嗎像那樣給我收拾一下。”
“族長”百里月猛地拔高了聲音,她扯住宓茶的衣袖,不再叫她殿下,“族長您多少得記得,您不止是堯國的元首,更是我們百里族的支柱啊您為堯國鞠躬盡瘁了,可百里族怎么辦我們、我們還沒有其他的王級牧師啊”
她的聲音滿含哽咽,到最后變成了清晰可聞的抽泣,這抽泣連成一片,感染到了其他人的心里。房里的其他幾名秘書,皆是百里族的子弟。
百里月知道,宓茶醒來后一定還會不計代價地阻止禹軍,為此,她特地把族人都帶了過來,試圖做最后的挽回。
最小的秘書哭道,“族長姨奶奶,族里現在沒有少族長,也沒有圣女,您走了,百里族可怎么辦,家里可怎么辦啊”
房間門里接連響起“族長”和“姨奶奶”的呼喊,這呼喊令宓茶原本哀傷不已的心靈愈加悲慟。
她深吸一口氣,將情緒咽下,正坐在鏡前,頭也不回地對她們道,“堯國首相是百里族的郁長老,新任元首是沈芙嘉,其他各個要處也大多被我們的族人和我的至交把持。他們在,能保百里族五十年內無虞,你們大可安心。”
她抬眸,看了眼抹淚的百里月,催促道,“快。”
百里月捂著嘴,泣不成聲。
半晌,她轉過頭去,對著身后的幾名小秘書擺手,示意按照宓茶的命令行事。
授冕時的衣服和王冠都留在王宮里,百里月只能挑選相似的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