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茶從下仰望,被密密麻麻的白骨遮住了視線,這座骨山高得望不到頂點,上方的人如螞蟻大小。
她努力睜眼,也只能勉強看出那是一位身材姣好的女性,其余一概不清。
雖然看不見具體模樣,可那人卻給她一種古怪的熟悉感,好似她們彼此相熟,又好似從未謀面。
宓茶想要飛往她的身旁一探究竟,剛一動身,白骨忽然下沉,沼澤奔涌,這方夢境倏地崩塌破碎。
眼前白光一閃,她蹙了蹙眉,睜開了雙眼。
“醒了醒了”有人趴在她身邊驚喜地出聲。
沉睡已久的雙眼惺忪,視線模糊,被上方的燈光刺得酸澀疼痛。
宓茶瞇了瞇眼,抬手去揉。手剛剛抬起來,就被一雙粗糙的手掌突然包裹住了。
這是一雙攻科生的手,宓茶朝旁邊扭頭,是嘉嘉嗎
目光轉向了身旁,當宓茶看見身旁的人時,微微一愣。
握著她手的,是柳凌蔭。她正待在金瑞酒店1003的房間里。
“你終于醒了。”柳凌蔭抽了抽鼻子,微微哽咽。
“我們還以為還以為”她身后站著慕一顏,慕一顏說到一半,捂著嘴抑制不住地抽噎了起來。
e408所有人都圍在床前關切地望著宓茶,宓茶用視線找了一會兒,動了動嘴唇,干澀的喉嚨里擠出了一絲喑啞虛弱的聲音“嘉嘉呢”
這話一出,眾人的神情紛紛凝固,一時間移開了視線,復雜難言。
“怎么了”宓茶撐著從床上起來,茫然地詢問眾人,“她在哪里”印象之中,她隱約是聽見了一聲勝利的宣判。比賽已經勝利,沈芙嘉又去了哪里
付芝憶垂著腦袋搖了搖頭,“比賽結束時我們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等你奶奶將你治療完后,一回頭就找不到沈芙嘉了。”
宓茶一愣。“她在群里留了一句言,”秦臻補充道,“說是已經回家了。”
“冠軍的獎杯還是陸鴛去領的。”
宓茶瞳孔微縮,立刻從儲物戒中拿出手機,她找出了沈芙嘉的號碼,給她撥去電話,可沒有人接。
她不死心又打了三個,在一室的寂靜中,只有機械的女音來回播報“您所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
良久,宓茶失神地垂下手臂,握著手機的雙手松松地落在了腿上。
身下的大床由兩張小床拼接而成,是她們剛來這里時,她和沈芙嘉一起推攏的。
“宓茶”慕一顏覆上了她的手,低聲道,“給她一點緩沖時間吧。現在的芙嘉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你。”
宓茶抬頭,她望著慕一顏,嘴唇顫了顫,繼而蹙眉,又低頭望向了腿上的手機。
握著手機的手上,一圈銀白的儲物戒正折射著微涼的銀光。
她已經決定了要和沈芙嘉說再見,可沒有想到,她們連最后見一面的機會都沒有了。
她不愿再見她了
大門被人推開,幾聲腳步聲從外而來,百里鶴卿攜著丈夫女兒和錦大附中的幾位老師入內。
當聞校長和幾名老師看見宓茶時,陡然一震。
“宓茶”言老師快步上前,扶住了她的肩膀,眸中的眼淚一下子盈滿了眼眶。
老師如此傷感激動,宓茶想說自己沒事,可下一瞬,言老師伸手,顫巍巍地撩起了她的一縷鬢發,顫栗道,“你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