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意外情況把慕一顏也嚇著了,她沒想到自己真的能嚇唬到已經三級的宓茶,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例子,她慌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
“沒事。”宓茶抬頭,見來人是慕一顏后,安撫地沖她笑了笑。
兩句話的功夫,她手指上的傷口已然愈合,慕一顏看得驚奇,這不是治愈的效果,而是牧師特有的天賦自愈。
到了三級,普通的小傷已經很難傷到宓茶,往往剛冒出一顆血珠,下一秒傷口就自行愈合了。
也難怪百里族對她們初代族長成神的事情深信不疑,三級尚且如此,若是達到了天極,那豈不是不死不滅的存在
“你在做什么呢”慕一顏好奇地望向宓茶手里的東西。
宓茶手中捏著一小團玉,玉質潔白瑩潤,泛著一層油光,是羊脂玉中的極品。
“我隨便玩玩。”在慕一顏看過來時,宓茶慌忙把玉和刀都收入了儲物戒,她問,“你怎么這么早就過來了,槍已經練完了嗎”
“嗯,打完了,陸鴛都被我震驚得不會說話了呢”只會陰陽怪氣了。
慕一顏說著,目光依舊停留在宓茶受傷的手指上。剛才倉促一瞥,宓茶刻的東西好像有點眼熟
“噢一顏你真厲害,那要休息休息、吃點東西嗎”
看著眼前宓茶躲閃的目光、干巴巴的語氣,這回慕一顏不用猜就能確定了。
她刻的是沈芙嘉。
宓茶一年前就開始琢磨雕刻,時常捏著木頭、石頭把玩,就慕一顏所見過的材質中,今天拿的這塊玉是最好的。
她精心準備了一年,可臨時卻忘了,芙嘉已經不是長發了。
感知到了慕一顏的視線,宓茶把手指蜷了起來,縮在了掌心里,像是犯錯了似的低下頭,不敢和慕一顏對視。
宓茶這幅模樣,讓慕一顏心里堵得慌。
所有人都告訴宓茶,喜歡沈芙嘉是錯誤的,百里谷的長輩這么說;她們這些從高中一起走來的朋友也勸她忘了沈芙嘉;而沈芙嘉給宓茶的反饋也是如此。
她留在宓茶記憶最深處的,是她因宓茶帶來的壓力,而緊繃到窒息的痛苦模樣。
好像“喜歡沈芙嘉”這件事,從里到外、從頭到尾就沒有正確過一次。
慕一顏坐在了宓茶身邊,握住了她的左手,牽出了她縮在掌心里的五指。
她想讓宓茶忘了芙嘉、也想芙嘉忘了宓茶,那是因為她覺得這樣兩個人都能夠開心一點。可如果忘記會讓她們更加痛苦,那慕一顏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了。
她不清楚怎么樣才算“正確”,于是沒有說話,只坐在宓茶身邊,牽住她的左手。
好半晌,慕一顏開口,道“晚飯吃文思豆腐吧。”
宓茶垂著的頭抬起來了,她看向慕一顏,慕一顏看著漫無邊際的藥田。宓茶咧了咧嘴,露出了不太聰明的傻笑。
“一顏,你真好。”
“那當然”
輕松的氣氛沒有持續太久,很快,接下來的課程里翡絲芮就讓她倆笑不出來了。
“一個刺客,一個牧師,連這點草藥都認不全。”面紗之上,女人雙眉一擰,全然沒有了下屬對待上級時的恭敬,她甚至著重點名宓茶,“小姐,作為百里谷的圣女,您應該對谷內的情況了如指掌才對,不止是人,一草一木也當悉知。”
宓茶懨懨地垂著腦袋,“對不起翡姐姐,我錯了。”
翡絲芮闔眸,“把三區所有的草藥畫下來,帶上編號,吃飯前交我檢查。”
“什么”宓茶和慕一顏同時睜眸,三區有四十八顆植株,一株一株地畫下來得到什么時候,半本素描本都要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