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芙嘉走進了頂樓的會客廳里,給她開門的是十分鐘前揚言要把她剁成肉醬的重劍士,一個姓鮑的男人。
“您稍等,一會兒會有人來見您。”他仿佛換了張面孔,囂張倨傲全然褪下,變得恭敬有加,又警惕戒備。
沈芙嘉順著他打開的門進入了室內,他確認了一眼沈芙嘉坐在了沙發上后,把門關上,招了兩個兔女郎過來,壓低了聲音吩咐,“好好招待,我現在去找老板。”
兩名女郎應了一聲,推門進入了會客廳,她們悄悄打量了沈芙嘉一眼,眼眸深處有著不安和忐忑。
剛剛下面發生的事情她們已經聽說了,這似乎是個高等級的巫師。能夠完全壓制鮑先生,她的實力至少達到了三級上階。
高等級的能力者大多性格古怪,更別說還是個巫師。兔女郎們有些不敢靠近,又害怕照顧不周引來責罰。
“您喝水。”個子高些的女郎戰戰兢兢地為沈芙嘉倒了杯水,沈芙嘉沒有動,她摸了摸自己的耳鏈,聽到郁思燕傳來話說“你倒是挺大膽。隔著那么遠,替身咒一天只能使用一回,還沒見到目標人物你就給用了,接下來想好怎么對付了嗎”
郁思燕的一級下階咒術移花接木可以將不同的靈魂互換,同時也包含她自己的靈魂。
這個咒術本是有距離限制的,隔著數百公里,她根本接觸不到沈芙嘉,本無法使用。不過,去年一次任務失敗回來后,沈芙嘉便和她簽了主仆血契,她每天都有一次進入沈芙嘉身體的機會。
方才那一回,壓制重劍士的并非沈芙嘉,而是一級巫師郁思燕。
主仆血契,既是為了保證沈芙嘉的安全,同時也是防止沈芙嘉背叛的保險絲,一旦有不聽話的舉動,郁思燕隨時可以殺了她。
在得知冰嗜擁有吸取功力的消息后,郁思燕一直擔心沈芙嘉會埋怨她斬斷了自己進入天地仁王的道路,從此不再聽話,遂想方設法進一步掌控沈芙嘉。
她本是試探性地隨便一提,沒有想到沈芙嘉居然欣然答應。
在感嘆沈芙嘉省心的同時,郁思燕心里也有些發涼。
她隨口就將自己的性命交給了別人,帶著微笑,沒有一絲恐懼。
大無畏令人敬佩,可如果一個人完全喪失了“恐懼”的情緒,那將讓人毛骨悚然。
沈芙嘉端起了面前的水杯,握在手里轉了轉。她不方便說話,用這個動作告訴郁思燕別擔心。
坐了一會兒,會客室的門很快再次被推開,一名頭發花白的老人走了進來,坐在了她的對面,跟在他身后的是方才的重劍士鮑哥。
老人是西方面孔,穿著得體的西服,領口、袖口一絲不茍,看著像是一位利落的老紳士。落座后,他銳利地打量了沈芙嘉一番,詢問道,“這位女士,我應該如何稱呼您”
沈芙嘉沒有起身,她自始至終安坐著。面對老人的問話,她笑了笑,“老人家,我只和有決定權的人談話。”
“我就是這里的老板。”老人微微挺直了脊背。
沈芙嘉沒有回話,短暫的寂靜之后,老人繼續問道,“像您這樣的高手,該不會只是專門來玩骰子的吧。”
沈芙嘉彎了彎眼眸,依舊沒有說話,只是淺笑著望著對面的老人。
這莫名其妙的笑容看得兩人發怵。老人扭頭,和身后的重劍士對視了一眼,繼而又問向沈芙嘉,“女士,您到底有何見教,還請直言。”
“我說了,”沈芙嘉開口,“我只和有決定權的人談話。”
該發怵的是她。
面前的兩位,一位是至少三級的重劍士,另一位沈芙嘉根本看不透,如果不是普通人,那就是達到了二級以上的能力者,而她,不過是個小小的四級,這兩人隨便一根手指就能將她碾碎。
見她如此囂張,鮑哥的臉色沉了下來。就算是個一級的能力者,可這里到底是他們的地盤,真要打起來,一個一級他們還是拿捏的下的。
他往前沖了半步,剛一前傾,老人就抬起了手,制止了他的動作。
“好吧。”他起身,“您稍等,我去問問我家老板愿不愿意見您。如果他不愿意那我也沒有辦法,只能請您離開。”
沈芙嘉坐在原位,像是個精致的人偶娃娃,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