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帶著鮑哥離開,這一回,隔了足有兩三個小時,會客室的門才再次打開。
沈芙嘉本以為來的會是發布懸賞的二當家,畢竟金珈賭場這些年都是他作為老板出席的。
可來的卻是一名老人,較之先前的那一位更精神矍鑠,頭發烏黑,梳得一絲不茍。他穿著一身灰色的中山服,握著一支手杖,步履矯健,雙眸明亮。
沈芙嘉不由得起身,她直覺這次來的就是她想見的人。
在見到沈芙嘉的第一眼,老人快步上前,雙手握住手杖的上端,對著只有自己孫女年紀的女孩深深鞠了一躬。
接了兩年的單子,沈芙嘉也算是見識了形形色色的老板,可從來沒有一個像是眼前的老人這樣氣度非凡。
“先生。”他如此喚沈芙嘉,“招待不周,萬望海涵。”
沈芙嘉呼吸一頓,她迅速掃了眼老人身后緊盯著她的兩人,繼而對著賭場老板鞠了一躬,回應他的禮數。
“鄙人姓萬,先生怎么稱呼”老人抬起頭,笑著問道。
“我姓沈。”
這句話一出,屏幕后的郁思燕微訝地挑眉,沈芙嘉執行任務時向來以char自稱,她沒有想到,沈芙嘉居然會在最后一個任務里暴露自己的真姓。
這不是個安全的選擇。
老人深深地噢了一聲,抬手指向一旁的沙發,“沈先生,請坐。”
“您客氣了。”沈芙嘉站著沒有動,她的下一句話讓郁思燕更加為之驚訝。
“萬老板,我來這里只為一件事。”
“您講。”老人笑著做出了請的姿勢。
“您的二把手在地下懸賞您的性命。”她道,“我接了單,一個月內不會有別人插手,其余的,您自己小心。”
說完,她對著老人低頭致意,毫不停頓地自他的身旁走過,留下一句“告辭。”
沈芙嘉的這句話所產生的沖擊性太大,門口的兩人愣怔著忘記了動作,倒是老人很快轉身,沖著沈芙嘉伸手,“先生且慢”
沈芙嘉立住了。她沒有回頭,老人提著手杖走到了她跟前,“先生剛才說,有人買我的性命”
“是。”沈芙嘉頷首,“五千萬美金,紅級懸賞令。”
“先生接了這單”
“是。”沈芙嘉甫一承認,門口的兩人立刻凌厲了起來,高級能力者的威壓頓時鋪開,他們虎視眈眈地盯著沈芙嘉,隨時準備出手。
“那先生為何要告訴我”老人擰眉,萬般不解,“您中途反水,就不怕壞了自己的名聲,以后再也沒有生意了嗎”
沈芙嘉在接這單任務時一直奇怪,為什么刺殺一個賭場老板能排得上紅級大老板身邊的確高手如云,這位萬老板也神出鬼沒,讓人抓不到蹤跡。
可僅僅這兩項,還夠不到紅級的標準,通常來講,是在黃級到橙級之間。
直到會客廳的大門推開,沈芙嘉真正見到這位老人時,她才明白紅級的意義所在。
這不是她能殺的人,除非是真正不要命的瘋子,否則沒人敢對這位老板下手。
他太會籠絡人心了。
多數老板靠著金錢、權力建立商業帝國,突然被殺,除了個別心腹、至親以外,根本沒人在乎他們的生死,反倒會陷入群龍無首的場面,發起一樁又一樁瓜分帝國的戲碼,哪里顧忌得上給舊主復仇。
而面前的這位,他身邊的人無一不感他的恩德,從進門開始,門口這兩人的眼睛就時刻盯著她,防備著她所有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