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動清潔okie也是舒服的產物。”宓茶舉例。
這是詭辯,因果顛倒,但陸鴛沒有立刻反駁,她睨了宓茶一眼,宓茶很少會接二連三地反駁別人。
她進而明白了,百里族對宓茶來說,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家”,而是一種信仰。
她是這種信仰里最忠誠信徒,從小就在這份信仰里長大,在百里谷避世的六年里,每天都接受百里的洗禮課程,由此對家族的信仰更上一層樓,容不得別人對她的信仰有半點質疑,哪怕這個人是她最好的朋友。
宓茶的表情很認真,陸鴛想,說不定她心里已經有點生氣了,再說下去也沒什么意義,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
她雖不反駁,可她始終認為,“不聽話的孩子”要比“聽話的孩子”更具生命力。
陸鴛猜測,也許這就是宓茶對沈芙嘉念念不忘的原因她根本沒有機會、也不打算接觸外界的人和事,她完全服從長輩的安排,把自己的肉體和靈魂全部鎖在百里谷內,和外界唯一的聯系就是前面十二年的學生回憶。
就像是抱著回憶寶匣的象牙塔公主一樣,那個匣子很小,東西不多,因而每個人、每件事都被她摩挲得閃閃發光,沈芙嘉自然而然成為了最耀眼的寶石。
事實上,但凡宓茶走出象牙塔就能發現,外面的石頭多如繁星,她可以遇見更多更好的寶物。
可她不愿意,她太服從長輩,太服從百里族,唯一一次挑戰家族的權威,是在和牧師的權威發生沖突的時候。
在不沖突的其余時間里,宓茶向來全身心地服從家族和長輩。
但話又說回來,宓茶之所以優先了“牧師的權威”,是否也是因為“家族的權威”教導她,“她先是牧師,然而才是百里覓茶”。
雖然有這樣的可能性,但陸鴛還是傾向于,那是宓茶自己的選擇。
只有關乎生命時,宓茶才會有自己的想法。
吃完了剩下的水果拼盤,陸鴛便離開了。
她沒有回到自己的院子睡覺,而是在凌晨時分敲響了妖魁的門。
當陸鴛踏入院子的那一刻,妖魁便察覺了。
“小丫頭,你知道現在幾點了么”房門打開,妖魁揉了揉額角,望向外面這個性格古怪的小孩。
陸鴛很坦蕩,“我要是白天來,你就該睡覺了。”巫師都是暗夜貴族。
妖魁哼笑了一聲,倒也沒有否認,靠在了門口,“說吧,什么事”他知道陸鴛是單刀直入的性格,向來說完事就走,也就不請她進來坐了。
陸鴛一如妖魁所料,開口就道,“我明天要去冥界,宓茶和我一起去。”
“不可能。”
“為什么”陸鴛問。
“沒有為什么,”妖魁說,“這是族長的規定。”
“你也不許她去”
“我從屬于族長。”
“不能為了可愛的孫女反抗一回嗎,紅蛇奶奶。”
“小丫頭,說話留點神兒。”那雙猩紅的豎瞳睨了過來,溫度微涼,“我可愛的孫女的前女友都不敢這么對我說話,你不過是她的朋友而已。”
這句話傷人,但沒有傷到陸鴛,“我倒是覺得我的性格更好一點。她罵你,你還要需要用能力來讀取;我罵你,不用耗費一絲能力你就聽見了,非常的便捷。”
妖魁額角一跳,都不是什么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