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就是你喜歡我、不喜歡她的原因么。”陸鴛說得理所應當。
“我勸你收斂點兒,我的性格可不好。”妖魁話說得兇狠,可語氣并不危險。
陸鴛說的沒錯,相比于虛偽假笑的利己主義,妖魁還是更喜歡口無遮攔的陸鴛一點,何況陸鴛其實把分寸摸得很清楚。
她知道自己喜歡她,所以才敢這么說話。
作為長輩,妖魁喜歡陸鴛對覓茶毫無算計;作為巫師,他喜愛陸鴛的天賦。因而妖魁也不介意這些無傷大雅的小玩笑。
“要不你跟我們一塊兒去。”陸鴛進一步洽談,“有你跟著,族長不會不同意。”
“那可不好說。”妖魁彎了彎唇角,“你是知道的,幾個長老里,老爺子最討厭我。”
“百里谷里外掌權的是老太君,你管大長老呢。”
妖魁笑了起來,笑如琴音流瀉而出,帶著些微的顫音,“你是真的不把百里谷放在眼里,話說得那么輕巧。”
“你們看得起我,是因為我和宓茶的關系;我尊敬你們,也是因為我和宓茶的關系。”陸鴛換了條腿放重心。要是她不認識宓茶,管這群老家伙是什么天級王級,她才懶得理會。
妖魁搖頭失笑,“你太囂張了。”他說完話音一轉,“不過我喜歡,你要是個男的,再高三十公分,我就招你入贅。”
陸鴛移開了目光,故意曲解了妖魁的意思,嘀咕道,“你都老到絕經了,我才不會娶你。”說完,她的腦袋就被敲了一下。
“嘴巴干凈點。”妖魁呵斥道,“還好我孫兒沒被你帶壞。”
“你孫兒在家里蹲了六年了,再不拿出去曬曬,她就該長毛了。”陸鴛望向他,收斂了玩笑,正色道,“現在的情況,豢養一個小公主可不太明智。”
妖魁一頓,打量了她一眼,“你知道些什么”
“你猜。”陸鴛攤手,沒有正面回答。
那對猩紅的豎瞳瞇了瞇,探究地盯向了陸鴛,“你天天在谷里待著,門都不出,你能知道些什么”
“老人家,時代變了,人類已經進入了互聯網時代,足不出戶就能了解外面的情況。”陸鴛回眸,轉頭望向了漆黑的遠處,“何況,這座谷也有不小的變動。”
妖魁凝視著面前的女孩,風一過,她亂糟糟的頭發吹起來了幾根,一種獨特的氣場縈繞在她的身周,如果不是刻意觀察,誰都不會覺得這是個一米五幾的小矮個。
良久,妖冶的男巫嘆了口氣,罕見地露出了一分屬于老人的口吻,他嘆道,“你要是個男娃娃就好了。”
看著這樣的陸鴛,有一瞬間,妖魁突然發現,自己真的老了,新的一代正在勃勃生長,很快就會取代他們這一代人的輝煌。
他實在是喜愛陸鴛的才華和那點無懼無畏的傲氣,哪怕他一根小手指就能把陸鴛碾成齏粉,陸鴛也絕不對他卑躬屈膝。
“這和男女無關。”陸鴛道,“可要是一直把她關在家里,那宓茶的心永遠都容不下第二個人。”
妖魁戲謔地輕哼,“好歹也是你曾經的隊長,才幾年而已,你就這么不待見她了”
“我曾經也沒有待見過她。”陸鴛低頭,踢了踢腳前的石子,這掩飾性的動作里含了兩分孩子氣的別扭,聲音也輕了下去,“但我希望宓茶能過得好。”
如果沒有宓茶的開導,她到現在還在鉆牛角尖,況且宓茶和百里夫人待她不薄,這么多年對她有求必應,花在她身上的錢早過八位數了,卻從來沒有提過回報。
陸鴛很滿意目前的生活,她希望宓茶和百里谷能一直好好的。
“好了,我會考慮去和族長說的。”妖魁垂眸,對著眼前的陸鴛說,“你呢過了三級,你能去的地方就多了,還是說準備一直留在百里谷”
陸鴛插著褲子口袋,沒有回答,月光下只有蟋蟀的夜曲。
“是么”妖魁嘆息一聲,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