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沒有”阿薩貝爾大喊了起來,它的聲音洪亮如雷,話一出口四周的土地竟嗡嗡震動,嚇得門口攬客的亡靈連同抱著陸鴛的網紋蟒全部縮回了店內。
三級的亡靈在這里是大人物,它們得罪不起。
見陸鴛不說話,阿薩貝爾急了起來,它慌張地指向樓上,“俺來送藥,從、從不干這種事”它也沒錢來這里玩,烏赫每個月只給它十個冥幣的零花錢。
“好了好了知道了。”陸鴛掏了掏耳朵,她被震得耳膜疼。
“有什么可害羞的,”她指向偷瞄自己和網紋蟒抱在一塊兒的宓茶,“大門不出的千金大小姐都比你皮厚。”
她瞧見了,剛才宓茶看得可高興了,目不轉睛的,差點沒拍照留念。
阿薩貝爾打了個響鼻,鼻子里噴出了兩股白氣,半是委屈半是惱怒。
對于冥界的土著民來說,嫖娼并不是什么羞恥的事情,它們忠于快樂,推崇享樂,絕不會因為進妓院而感到羞恥。阿薩貝爾到底是人界誕生的伴生靈,各方面更貼近人類的性情。
宓茶拉了拉陸鴛,小聲地湊在她耳旁道,“陸鴛,我們先走吧,大家都在往這里看。”
那些縮回屋里的亡靈們都悄悄探出了腦袋,好奇地打量外面的情況。
陸鴛倒是不怕被人看,但天色越來越晚,不適合再在外面逗留,她遂問向阿薩貝爾,“大黑在哪”
“它在店里。”
“我們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店鋪,”宓茶問向阿薩貝爾,“你能帶我們過去嗎”
阿薩貝爾和宓茶很熟,但它瞥了眼兩人身后的花袍紅發男。亡靈的直覺告訴它,這個人很危險,它不確定該不該把他引到烏赫的店里。
注意到阿薩貝爾的視線,宓茶這才想起來,它還沒有見過妖魁,遂向它介紹道,“這是百里谷的三長老,別擔心,他是來保護我們的。”
阿薩貝爾看向陸鴛,見陸鴛微微頷首后,才轉過身,給幾人帶路。
穿過兩條巷子后,周圍的亡靈越來越少,空氣也變得陰冷了起來,陸鴛發出了一聲鼻音,“嗯你們搬家了”
烏赫開店時就告訴過她,他們把店開在了鎮里最熱鬧的街上,而眼前所處的街道別說“最熱鬧”了,比起剛才在的那條街還要冷清。
聽到這問話,阿薩貝爾寬廣的后背肌肉僵硬了一下,它支支吾吾地滾了兩聲喉聲,只甕聲甕氣地說,“快到了。”
陸鴛目光微移,掃了眼身旁長了青苔的墻壁,不再說話,跟著阿薩貝爾又穿過了兩條小巷。
又往里走了幾步,陸鴛的袖子一沉,被宓茶抓住了。
這條小巷僅容一靈穿過,宓茶走在陸鴛的身后,只覺得空氣越來越沉、溫度越來越低,讓身為牧師的她心臟有點難受。
陸鴛回眸看了她一眼,對上宓茶受驚小鹿似的眼睛,把手從兜里拿了出來,牽住了她的右手。
一點都沒變,和七年前一個樣,怯生生地縮在位子上,肉眼可見的可憐。
還是這個老樣子,叫她怎么放心
兩人之后,妖魁準備為宓茶施咒的指尖落了下去,望著兩人相牽的手,他唇角剛一勾起,忽又看見,宓茶的左手緊握成拳,攥著無名指上的戒指,貼在了心口。
陸鴛包裹著她,她包裹著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