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妖魁心中不免有些復雜無奈。
穿過這條逼仄陰暗的小巷后,眼前終于多了點亮光,兩人一出來便看見了一棟掛著“陸鴛之家”招牌的小木屋。
小木屋的門敞開著,門口漂浮著三簇幽藍鬼火,和烏赫身上的冥火顏色一致。是這里沒錯。
一行人進入店內,腳下的地板嶄新干凈,墻柜被仔仔細細地打了蠟,東西不多,排列得整齊有序,雖然裝潢樸素,但讓人很舒服,一看就經常收拾。
在門口的柜臺處,坐著一尊巨大的骷髏,店里沒有點燈,可它的骨頭白得反光,正拿著一塊抹布擦拭臺上的玻璃罐。
當一行人進入店內時,它動作一頓,睜大了一對黑黢黢的眼眶,呆愣了片刻后,驚喜萬分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那顆沒有皮肉的骷髏頭竟能完整地表達出它的表情。
骷髏頭的下巴嘎巴嘎巴地快速開合,就算烏赫沒有說話,宓茶也能感知到它的心情。
陸鴛閉關破級,他們已經三個月沒有相見了。
骷髏繞過柜臺,走到了陸鴛身前,對著她張開雙臂,就在宓茶以為它要擁抱陸鴛時,烏赫手里多了一件針織開衫。
它彎下腰,把開衫披在了陸鴛的身上,攏了攏緊。
冥界的夜晚溫度低,小心著涼。
它給陸鴛披上,轉身又拿出一件給宓茶披好,接著又看見了兩人身后的妖魁。空洞的眼眶彎成了溫柔的月牙,烏赫一視同仁地拿出了第三件準備給妖魁。
這是它第一次見到妖魁,沒想到三個月不見,陸鴛就新交到了一個奇怪的人類朋友。她變得樂于社交了。
“他就不用了。”連網絡社交都懶得做的陸鴛出聲道。
烏赫疑惑地扭頭,陸鴛解釋,“他是百里谷的三長老,仁級的大巫師,莫桑的終身契約主,這次來是為了保證我和宓茶的安全的。”大概率不會著涼。
骷髏大吃一驚,眼眶瞪大了兩倍。它第一次見到這么大的大人物,立即收了手中的衣服,彎下身子,請妖魁入內就坐。
妖魁也不客氣,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目光隨意地打量店內的情形,拉開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對不起,”宓茶遮著嘴,踮起腳小聲地和烏赫道歉,“三爺爺比較隨性。”
烏赫表示理解,東方領主的契約主能光臨它的小店,是整個城鎮的榮幸。
它打了個無聲的響指烏赫不會打有聲的響指,它練習過很多次都沒能發出聲音。漆黑的房間忽然亮起了幾支蠟燭,有了昏暗的光芒。
它急匆匆地端出茶來,擺在妖魁面前的桌上,不住地點頭哈腰,感謝他的大駕和對陸鴛的照顧。
“沒必要這么殷勤,”陸鴛拉開椅子,坐在妖魁對面,“我和他其實沒什么關系。”用不著像是鄉下的可憐母親似的,為了給兒子謀個工作對村長百般討好。
烏赫倒茶的手指一抖,這話在仁級前輩面前太狂妄了,它急忙準備道歉,宓茶馬上接口,“三爺爺很喜歡陸鴛,他們處的可好了,忘年交一樣,烏赫你不用那么緊張。”
妖魁眉梢一挑,他怎么不記得自己多了個忘年交。
和被熱情招待的三個人類相比,阿薩貝爾進店之后就被冷落在一旁,它左右看看,發現沒他什么事,于是和烏赫打了聲招呼,“俺繼續送貨了。”
烏赫點點頭,囑咐它了一聲“小心”。
阿薩貝爾走后,陸鴛瞥向烏赫,“送貨上門可以多收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