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芙嘉后退一步,離開了屋子,立刻恢復了正色,“一言為定,明天中午我們就啟程。你的禁閉懲罰先暫停,我會向營長說明情況,現在你可以去整理東西了。”
她的神色轉變之快讓劉威差點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他愣怔地看著公事公辦的沈芙嘉,等回過神來后,女人已經離開了。
“有病”他嘟囔了一聲,可既然是自己答應的事,那便只好硬著頭皮干了。劉威撐著發麻的腿,慢慢挪了出來,一瘸一拐地朝著宿舍走去,像是只憤怒的鴨子。
解決劉威這樣的愣頭青對沈芙嘉來說并不難,這樣一來,楊鏘的要求就算是達成了。
不過,在和劉威相處的時候,倒讓沈芙嘉想起了另一個人童泠泠。
十八歲的自己還是太過驕傲,一心只想著把不利于自己的人趕走,不愿意向別人彎腰。
但對于這種性格剛直的人來說,適當服軟是有必要的,他們大多吃軟不吃硬。
年輕時的自己不明白這個道理,雖然有聞校長幫忙指出了這一點,可那時她滿腦子都是勝利,根本聽不進去,直到后來,才在各種各樣的任務中有所頓悟。
正如聞校長所言,日后總會遇到和不喜歡的人合作的時候,不是每一次他們都會恰好離開,更不會像是童泠泠、陸鴛那樣,有宓茶幫她去做“柔”的部分。
當她還和宓茶在一起時,沈芙嘉只需要展現“力量”服眾,細微的感情部分,宓茶會幫她留心、維系;可現在,一切都需要沈芙嘉自己來做。
沈芙嘉不禁想,如果在這里的是茶茶,她會怎么做呢當初,她是怎么快速和暴躁易怒的柳凌蔭成為朋友的
這問題多想無益。說到底,茶茶和她是不一樣的,盡管看起來手段一樣,可出發點完全不同,沒有任何可比性。
沈芙嘉將水龍頭擰開,清澈的水柱涌了出來,她把右手置于水龍頭下,拿出了肥皂仔細沖洗。
一遍又一遍。
“連長”王慧抱著槍跑來時,就見自家連長正在洗手,她洗得很認真,唇畔帶著一直都有的微笑,側邊的發絲垂下,她恬淡得讓人不自覺屏氣凝神。
聽見聲音,沈芙嘉轉過頭,看見了滿頭大汗的王慧。王慧匆匆跑來,“您怎么在這兒我找了您好久哩。”
“有什么事嗎”沈芙嘉將手從水流下移出,在半空甩了甩,取出了一張紙巾擦拭。她手一抬,水龍頭便被能力隔空擰上。
王慧看得一愣一愣的,國外留學回來的小姐就是講究。
想起自己的目的,她道,“二對二的小組擂臺結束了,前十名都選出來了,您快去看呀。”
“好,我過去看看。”沈芙嘉沖著王慧一笑,“可惜了,你不是能力者。”
“沒事兒。”王慧咧了咧唇角,她長得普通,可笑起來的時候,那張紅撲撲的臉上有一股自然的淳樸,讓人非常踏實。她抱緊了懷中的狙擊槍,沖沈芙嘉道,“我在射擊訓練上已經拿了好多肉罐頭了。”
沈連長來的第二天,就和他們說要挑選出精兵、強兵,之后每天下午的四個小時,大家自由組隊,進行二對二的擂臺賽,獲勝加兩分,失敗扣兩分,為期兩周。
大家可以用積分去她那里兌換肉罐頭,五分一個。十四天后,積分最高的前十名就是她要的“精兵”。
不過,沈隊長要這些“精兵”做什么,王慧就不知道了,她只知道打槍。
聽說這把槍可貴了,整個45師獨三把,每一把都可以買下好幾棟屋子和幾十頭牛,這么貴的東西,她死了槍都不能有事。
重賞之下,士兵們打擂十分積極。
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前十,但任何人只要能贏下三場,就能獲得一個肉罐頭,各個梯段的士兵都有盼頭可期。
如果是錦大附中的學生在,就會發現這套規則十分熟悉,正是魔鬼訓練第一階段的內容。
沈芙嘉將聞校長的系統稍作修改,運用到了這里。
不得不說,這套規則對于激發艱苦環境中的士兵的斗志非常有效,時隔六年依舊不落伍。
“對了小慧,”沈芙嘉看向女孩,“今天下午我放你假,回去休息、收拾東西,晚上和我去邊境出一趟任務。”
“出任務”王慧一愣,“連長,我沒出過任務。”
“不會太危險,”沈芙嘉溫和道,“你就跟在我身邊,聽我的命令射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