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谷人多,樂樂殿分了主殿和兩個側殿、兩個偏殿,但不論哪個殿此時都掛滿了燈籠和彩綢,從殿內到臺階下幾丈遠的地方皆鋪了紅毯。
殿內燈火燦爛,整個百里內谷的弟子都從四面八方趕來,賀喜聲絡繹不絕,一派喜氣洋洋的歡樂氣氛。
宓茶一路走來,不斷有百里谷的弟子向她點頭致意,口中喚著“圣女好”,宓茶也一一向他們打招呼。
那幾本厚厚的族員名冊宓茶已背得滾瓜爛熟,不止是內外兩谷的九萬名族人,連他們的家人、親戚宓茶都銘記于心。
“二舅叔好,”大家對她點頭,她也一路點頭點過來,“十八太奶好”“五太姨好”
能力者長壽,牧師最為長壽,和牧師一起生活的家人們也長壽,家族一大,輩分就會上去,比百里鶴卿大了兩倍的十一奶今年和宓茶同歲,卻壓了她四個輩分。
不止是長輩,晚輩也多。
宓茶今天沒有拿星漢杖,手中端了一疊紅包,一路走一路發,“三侄女好,新年快樂”“七表侄女好,新年快樂”“大表外甥好,新年快樂”
她發得暈頭轉向,一抬頭,“嚴煦好,新年快樂”遞了一個紅包出去。
嚴煦忍俊不禁,她說,“你像個不倒翁。”在人群中左搖右擺。
宓茶跟著傻笑了一下,把紅包轉向了嚴煦身旁,“清清新年快樂”
已經二十五歲的嚴清接了過來,躬身道,“謝謝您。”
在不太熟悉的人面前,嚴清有些內向,這點和她姐姐一樣。
宓茶手上的紅包差不多發完了,她對著嚴煦道,“快進去吧。”
嚴煦頷首,與她一塊兒走進了殿內。
在宴會開始前,嚴煦見到了百里夫人,將情況與她說明。
這已是意料之中事,百里夫人笑嘆道,“是么。我們也不是自討沒趣的人,這幾天就離開,不占他們的地兒。”
“你既然回來了,暫時就不要走了。”她扶著嚴煦的肩膀,“你的等級因為工作落下了不少,往后兩年里,你跟著二長老學習,陸鴛從前住的院子里有實驗室,儀器應該還能用,缺什么你跟覓茶說。”
她意味深長道,“嚴煦,你應該知道我對你給予了什么樣的希望。”
從前的嚴煦該去偏殿,但自這次回來后,她便入了主殿。
她知道百里夫人是將她作為未來的長老培養。
嚴煦感念宓茶一家的恩,在她最窮困潦倒時幫了她一把,她一直銘記于心。
主殿之內,老太君和幾位長老都已落了首座,年近九旬的老族長笑瞇瞇地望著滿堂族人,難得如此開懷。
她的頭發在女兒被陳家重創的那一次灰白了,但臉上的皺紋并不多。
百里夫人坐在老一輩的下座,宓茶就坐在了媽媽身邊的席位上。
看著穿上了旗袍的女兒,百里夫人欣慰一笑,“總算有點大人的模樣了。”
在傳統的宴會上,古老的百里族還保留著從前在堯國的禮儀,每人的小幾后面沒有椅子,只有一塊兒軟墊,全程跪坐當然也有人除外。
妖魁屈著左腿,一只手搭在屈起的膝蓋上,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放蕩不羈地裸露了半片胸膛。
很難想象,這樣邪肆的仁級巫師幾個小時前還坐在自己的孫女腿上,嬌滴滴地唱葬花吟。
宓茶剛一坐下,身后就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頭看去,是百里雪在沖她笑,“你今天可真漂亮。”
宓茶伸直手臂,向她展示坎肩,“為了讓圣女看起來人模人樣。”
百里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族人悉數落座后,門外走來了兩列端著托盤的白衣青年,將手中的餐品分別放在了各人的小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