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茶拍著手當拍子,配合起妖魁一起小聲地哼唱。
她好久沒有唱歌了,上一次唱還是慕一顏和陸鴛都在的時候,轉眼已快四年。
女角兒的葬花吟被妖魁哼唱出來毫無違和,他天天穿著花色袍子,本身就像朵大花。
一曲哼畢,妖魁停了下來,那抹紅袖從他身前落下,像是落了一片紅綢,露出了綢后的美人。
他站在原地,看著宓茶為他喝彩鼓掌,眸中亦劃過了兩分淡淡的笑意。
“圣女”亭外跑來了人,專門服侍圣女的牧師走了過來,對宓茶和妖魁傾了傾身,接著匯報道,“嚴小姐帶著家人來了,已經到了院子里。”
“嚴煦”聽到這話宓茶立刻起了身,喜出望外道,“她怎么突然來了”
她急著去見嚴煦,對著妖魁歉意地笑了笑,“三爺爺,我先去見見嚴煦,晚上的除夕宴見”
“去吧。”妖魁沖她勾唇,“別弄臟了衣裳。”
宓茶很不愿意穿束手束腳的旗袍,也就是為了今晚的除夕大宴才勉強穿上一回。
她穿著旗袍跑回了院子里,一眼就看見在庭院等候的嚴煦一家。
“嚴煦”宓茶揮著手高興地叫她,跑近之后,對著嚴煦身旁的兩人點頭致意,打招呼道,“嚴阿姨、清清。”
嚴媽媽沖著宓茶笑了笑,上前一步,靠近了她,“小茶,來,這是阿姨給的紅包。”
宓茶連連擺手,“阿姨,我都多大了,哪能再拿紅包呢。”
“沒結婚就是要給的。”嚴媽媽不由分說地將紅包塞進她手里,“沒有多少,就是討個彩頭。”
嚴煦一家如今已不再為錢發愁,宓茶遂不多推辭,笑著收了下來,對嚴媽媽道,“那我不客氣了,謝謝您”
收完了禮,她望向了嚴煦,嚴煦亦望著她,“百里夫人在么”
“媽媽在前面幫忙,”宓茶道,“有什么急事嗎,我現在去找她。”
“也不算太急。”今天是除夕,嚴煦在來的路上就發現百里谷內外都很忙碌,她道,“晚點我再去見她。”
想來不用她特意說明,百里夫人也知道最近的事情了。
和百里族有關系的人在各行各業里都受到了嚴重的打壓,嚴煦估計,時候快到了,于是帶著家人回到百里谷,看看百里族下一步是什么打算。
作為百里族的正式簽約弟子,嚴煦在谷內擁有自己的住處,即便她很早之前就和百里谷在明面上解約了,可私底下的情誼未變。
和宓茶見過面后,嚴煦便帶著家人去了自己的院子,等今晚的除夕宴再聚。
這是百里族最后一次在禹國過年,因為忙著收拾東西,這次的除夕宴便不如往常隆重,一切從簡,也沒有邀請外界的朋友,只是族內的弟子們聚了一聚。
這樣低調的做法同時也是在向禹國辭行。
夜幕降臨,圣女的侍女將她收拾妥當,正式的宴會上可不能像白天那樣披頭散發。
她們將那頭雪色的長發挽起,用金銀兩色的纏枝固定,做成了盤發。那些纏枝在發中若隱若現,遇到燈光時便折射出華麗的光彩,與她身上米金色的旗袍相稱。
雖然不冷,但侍女們在圣女的身上披了一件白色的坎肩,令她看起來穩重端莊。
高等級的牧師們青春常駐,容顏基本在三級時固定。二十八歲的宓茶除了氣質比從前成熟了一些以外,容貌幾乎沒變,還是二十二的模樣,顯得太過年輕,那雙圓眸里也總是盛放著新奇與靈動的神情,看著不夠穩重。
當明月高懸,外頭響起絲竹管樂的聲音時,宓茶起身,朝著樂樂殿走去。
樂樂殿取自孟子中的“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是百里族舉行重大盛典時的地方。
鐘靈毓秀的地方培養出了各式閑情逸致,百里內谷的弟子們幾乎都會幾樣樂器。
宓茶雖然鋼琴學得不是特別好,但她能夠欣賞好的音樂,比如此時樂樂殿里的樂團演奏出來的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