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了沒有多久,翡絲芮便發現宓茶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她的呼吸很重,喘出來的氣息是灼熱的,臉上紅撲撲一片,像是發燒一般。
一位王級牧師是決計不會發燒的。
如宓茶所說,她一夜之間突破了王級,恐怕是這里出了問題。
大悲大慟破級是常有的事,比如當年的谷岳銘,可谷岳銘早在突破之前便厚積薄發,至少有十年的瓶頸期。
而宓茶半年前才剛剛進入一級上階,這一階級都還未穩便強行突破,王級和從前的等級不一樣,這是一場質的轉變,宓茶的身體恐怕還沒準備好接納如此龐大的能力。
翡絲芮擔心,宓茶的病情會不會愈演愈烈。
不止是強行突破的問題,翡絲芮隱約感覺,宓茶的能力有些異變,氣息和從前不同了。
但她拿不準主意,或許王級牧師便就是如此的但翡絲芮并未在百里鶴卿或是秦浩文身上感知到這種氣息。
像是摻雜了一些巫師氣息的氣息。
翡絲芮雖然安撫宓茶,可自己心中也不平靜。
夫人到現在都沒有聯系她們,不知道百里族如今怎么樣了,其他幾處衛星谷傷亡如何。
他們一早提防著姬方縉逐客,可沒想到他竟然如此絕情,要將他們趕盡殺絕而他竟還真有趕盡殺絕的膽量
百里谷六位王級以上的能力者,其實力讓天下畏懼,這么多年沒人敢犯百里谷,一是他們不與世爭,二是百里谷從未敗過。
而姬方縉一個區區六級的平民總統,居然真的敢算到他們的頭上
宓茶在后座翻身,她雙眉緊蹙著,呼吸愈加粗重。
翡絲芮暗道不好,她開啟了自動駕駛模式,翻到后座上推了推宓茶,輕聲喚道,“小姐,醒醒”
她沒有等待太久,宓茶很快睜開了眼睛。
她望著面前的翡絲芮,瞳孔還未聚焦,話卻先出了口,“怎么了有追兵嗎”
這聲音沙啞又虛弱,聽得翡絲芮焦灼不已,她拿了水給她,“喝點水吧。”
不用觸碰,她便感知道了宓茶極高的體溫。
宓茶蔫蔫地點頭,擰開水喝了,翡絲芮這才放心地回了駕駛座。
宓茶確實發燒了,可她的發燒不是普通人多喝水就能好的,她有氣無力地歪在車座上,明明是牧師卻一副病懨懨的模樣,翡絲芮看著她臉上不自然的潮紅,心都揪緊了。
宓茶喝了兩口水便不喝了。
她半垂著頭,眼神放空,沒有去看窗外的景色。
她不想去看那些景色,這方景色之中,每年都有他們百里谷上繳的5稅金;每年軍隊中的恢復劑、治愈劑有一半都是他們供應。
不管是建造也好、維護也罷,這景色都有他們的出力。
而今卻只留下一句“外國人滾出我們的國家”
百里谷起源于堯,可宓茶出生在禹國,成長在禹國,諸多國家中,她只對禹國有感情、只把自己當成禹國人。
兩天之前,她還對這里戀戀不舍,兩天之后,她已筋疲力盡。
突破王級,她隱約感覺自己的身體變了,可宓茶厭得去理會,她呆坐在一處,想到妖魁、想到爺爺奶奶、想到被炸碎的百里谷、想到晚上的那些評論,她的心臟突突地跳,錐扎一般疼。
她難過得想哭,妖魁倒下的畫面歷歷在目,明明一天之前,他還坐在自己的腿上,為了逗自己開心而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