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茶倒在了哨卡前,她趴在一方土坡后,精疲力竭,疲憊得手指都動不了。
這會兒的工夫,斷腿已經長了出來,可顏色粉嫩粉嫩,骨頭也軟,還不能受力走路。
她在這土坡后歇息了一會兒,喘息之際,隱約在這土坡后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這氣息淡得即將逝去,若非宓茶突破了王級,又對這氣息的生命體十分熟悉,否則根本察覺不到。
看起來,似乎是兩個多月以前有她的熟人在這里待過,但這氣息被風刮得幾將殆盡,宓茶沒能判斷出到底是誰。
她扭頭看向遠處的界碑,從這里到宋國只剩下七八公里,可前方攔了一排的屏障,還有軍隊巡視。
除非她立刻突破仁級、長出翅膀,否則根本過不去。
不,就算是長出翅膀也難以越境。
宓茶斂眸,生命感知和常識告訴她,這里不可能沒有風系能力者。
要是她的復制是群體技能就好了,宓茶想。這樣翡絲芮也不用冒著生命危險到處偵查了
不知道翡絲芮姐姐現在在哪里、有沒有被抓、有沒有受傷
留在這里遲早會被發現,宓茶扭頭四顧,但周圍再沒什么地方適合藏身,一旦從土坡上冒頭,就會被哨塔里的狙擊手擊斃。
她來回看了看,拉了點樹枝綁在自己身上,做了聊勝于無的偽裝,所幸牧師擁有生命感知,而宓茶的等級又凌駕于這里所有守衛之上,因而,她能夠清楚地感知到這里的士兵們在做什么,而沒有人能察覺到她的氣息。
她也不明白,為什么之前追她的那伙親衛隊不見了。總之,沒有人來追她,她便一直聽話地待在原地不動,防止翡絲芮找不到她。
宓茶一直待到夜半,前面的哨卡換了兩班崗,她新長出來的小腿也恢復得差不多,勉強可以站立了。
天空落起了雪花,和南方的雪粒子不同,宓茶抬頭,她看見夜幕中那些飄飄忽忽的雪竟真的有花瓣的形狀。
百里谷四季如春,從來沒有雪,可外面一旦下雪,所有族人便會一齊回到谷里過年。
她才剛剛過完一個年。
一方白玉鐲出現在了宓茶手上,她用拇指摩挲著鐲子,這種翡翠叫雪花棉,和此時落的雪花一樣白,但卻是溫熱的,和媽媽拉她手時的溫度一樣。
她將這抹溫潤的鐲子套在手上,像是媽媽拉著她,這是她和媽媽這十年來看的第一場雪。
媽媽去了哪里和嚴煦他們在一起嗎還是在別的地方
宓茶后悔之前沒有問清楚,現在不敢再隨便開機了。
她看著手腕上的玉鐲,過了一會兒,又將其擼下,放進了儲物戒里。
這一次不是推脫的借口,她是真的怕把它弄壞了。
她等著翡絲芮,等到雙腿上都覆滿了白雪,突然,感知之中進入了幾抹熟悉的氣息。
宓茶抬眸,黯淡的眼睛里多了兩分鮮亮的神采。
頃刻之間,一道紫色的身影便急匆匆閃至她身前。
翡絲芮回來了。
她扶著宓茶的肩膀,來來回回地看她,一下子便注意到宓茶的左褲腿上滿是黑血。她拉開褲管一看,左小腿的皮膚顏色明顯更加生嫩。
看著宓茶長大的巫女眼眶一熱,心都要碎了。
宓茶對她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她的目光熱切地落在翡絲芮身后的三人身上。
一抹年輕的倩影撲倒了她身邊,摟著她低聲啜泣。
宓茶本不想哭的,她以為痛哭了兩天兩夜,她的眼淚早已流干了,可沒有想到,在慕一顏抱住她的瞬間,她還是忍不住顫顫地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