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查辦胡嬡卿、黃正國等人后解決的98年非法人體試驗案。”
“這是革職蘇藺文、龐愛民、王金珍等人后平反的87年女大學生奸殺案。”
他不用去看哪份是哪份,每一卷都歷歷在目,記在心中。
“這里沒有一件是懸疑難案,所有案件證據齊全,一查便知。”
姬方縉扔了這些案卷,指著自己的胸膛,看向了對面的女兒,“總統總統是什么東西總統每天的工作,就是和這些他心知肚明的罪犯們商量國政、瓜分這個國家的資源”
“小貪小敗,我們睜只眼閉只眼就過去了。”他驟然將姬凌玉身后的暗格整個扯下,無數份案卷噼里啪啦如山崩一般滑落滿地,把姬凌玉的雙腳湮沒,困在了里面。
姬方縉一笑,對著被案卷圍繞的姬凌玉道,輕聲嘆道,“這么多的人命,該怎么過去呢。”
姬凌玉站在原地,四周無下腳之處。
她澀然道,“沒了宗族,就能沒有黑暗么”
“宗族林立,公權就會被瓜分,袁氏一塊,林氏一塊,江氏一塊,洪氏一塊最后落到政府手里還有多少。”姬方縉道,“黑暗是永遠不會被驅逐的,有太陽的地方就會有陰影。可我們至少要讓太陽能驅得走它看見的陰影,至少要讓這些陰影對太陽敬畏、恐懼。”
“如今時代,不是誰能力者多誰就是老大的粗陋局面了,國家要富強,要打經濟戰,打科技戰,打建設戰。”
“禹國有多少土地還荒廢著、有多少城市還很落后,我們想要建設,想要打造現代化家園,可宗族圈著土地不讓,他們隨著自己的心意,把國土視為私產。”
姬方縉背著手,仰頭回想著這些年的議會。
“建設交通商業區,議會上便是各處爭吵,要建在他們旁邊;
建設重工廠,便寧可把土地空著廢著也不讓我們動工。
若要是在哪挖到了礦產,便雞飛狗跳著永無安寧,各宗拿著產證、古籍甚至數百年前政府模棱兩可的一句記載,硬說那里是自己的地盤。”
“明面上吵得不可開交后,回去便是私下的錢權美色各處交易。”
他走至桌前,驟然轉身,指著腳下的案卷以及案卷下的土地,“我不管從前是什么樣,往后,這塊土地上只能有一個政權、一支部隊、一種聲音,那就是人民”
“可百里族并未參與這些。”姬凌玉懇求道,“她們不該遭此罹難。”
“一個宗族發展千年,問鼎天下。”姬方縉深深看著她,“她們真的不染鉛華么”
他笑了起來,“恐怕只有被層層保護的圣女一人如此吧。”
“我拿百里族下手,有多方考慮。”姬方縉長長嘆息,“凌玉,宗族勢大,拿本土的哪個宗族開刀都會引起其他宗族的警惕。”
“一旦他們聯合起來,就成了鐵桶一塊,再無處下手唯有百里族這個外來的、搶了他們風頭的外族,可以打著清掃的名號下手。”
他嘆道,“不是我不想,是我只能拿百里族開這第一刀。”
“這一戰,雖然我們也有損失,但總體依舊是利大于弊,值得一試。”
姬凌玉聽著,沒了言語。
從十一年前防護服改革、大力培養本土牧師開始,百里族便被總統定了死期。
他擴容親衛隊、在軍校里施行實戰班這些年東奔西跑,秘密出國尋求合作姬凌玉猛地想起了六年前被滅的楚國。
楚國和禹國接壤,總統卻只隨意發了支烏合之眾過去,難道當時就和漢國談了條件,用對楚國的漠視換取了這次和漢國的聯盟
如此一想,姬凌玉后背生涼。
她的父親到底秘密謀劃了多久連她這個女兒都毫不知情。
見她沉默了下來,姬方縉遂也放松了神色,蹲下身,將地上的牛皮紙袋一一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