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句實話,”她苦笑道,“貴國就是什么都缺,也絕不缺錢。這點小錢宋國不放在眼里,可對我國來說,卻如萬鈞之重,壓得喘不過氣來。”
萬紀山看著沈芙嘉這套和前天一模一樣的行頭,明白了她的意思。
連那摘手套的動作都一模一樣,就是為了讓他看見,堯國有多窮,連國防武裝部部長都窮得只剩下一套體面的衣服了。
沈芙嘉心中后悔不已,早知道萬紀山在,她前天就該把自己初中時的運動單衣穿上,袖口再洗得發白些。
“這話倒也合情理。”萬紀山頻頻點頭,可就沒有一句準話。
“不過,這似乎應該去首都和我國的官員們商談才對。”他道,“老朽只是一階平民,怎么能左右國家政策呢。”
他昨天說的那般誠懇,把救命之恩掛在嘴邊,可沈芙嘉明白,萬紀山到底還是個商人。
“嗯可是我在宋國人生地不熟,在堯國也不過是剛剛當了三年值的生面孔,誰會把我放在眼里呢。
“要不是偶然見到了您,這件事晚輩連想都不敢想。可既然有緣,能夠見到您,那我總歸要試上一試的,沒有誰比您在宋國更有威望和人脈了。”
萬紀山正要開口,沈芙嘉便思索著道,“當然,晚輩知道,這絕非易事,就算是您老開口,上下走動也得花費不少。既然是堯國求您辦事,那這些錢是絕不能再讓您出的。
“晚輩想著,要是關稅降下來了,那么堯國的經濟民生就能寬松一些,寬松一些后,每年就能從每項關稅里拿出原先對宋國的5的份額,作為對促成兩國交好的人的謝禮。”
萬紀山眉梢一抬,“一國關稅的5,沈長官好大的手筆。”
一國關稅的兩個5,足夠養活一個小宗族,哪怕對萬紀山這樣的巨鱷而言,也不是一筆小錢。
沈芙嘉嘆了口氣,“對您來說,不值一提。可這已經是整個堯國可以拿出的最后的錢了。我們要的也不是什么奢侈品,只是日常用品和機器設備,完全只是為了能夠度日而已。”
“即便是降低到15和25,這兩項的稅額也超出了國際平均關稅,更遠比宋對堯的高,不是嗎。”
萬紀山又一次打量面前的女孩。
他一早聽聞鄰國官場上出了個紅人,不過兩三時間同時得到皇帝和首相的重用,一開始萬紀山還不明白這人有何厲害之處,今日一見,確實非同尋常。
他去光蕖看比賽的事未對任何人講起,林老板也是當天才得知,換而言之,沈芙嘉和他相遇確實是偶然。
談論關稅的腹稿,不知道沈芙嘉是在遇見他之后的這兩天里想的,還是在得知他是總理的姑父后現場打的。
這是個很會見縫插針、審時度勢的人。
她雖然每項都答應給他5的“謝禮”,可即便加上這5,宋國對堯國的日用品稅也從原先的29降到了20,資本品稅更是從原先的54降到了30。
堯帝要是聽說她出國一趟帶回了這么大個好消息,必然龍顏大悅。
“沈長官,兩國貿易關稅,這不是誰一句話就能決定的,也不僅僅是錢的問題。”他道,“提出這個標準的不是宋國,宋國只是沾了最惠國待遇,我們這里要是松了那么大的口子,其他國家要不高興。”
“萬老先生說到點子上了,”沈芙嘉立即道,“我皇和堯國都知道,宋國對堯是有同胞之情的,只不過是無可奈何才跟了別國的步子。”
她微微傾身,放輕了聲音,“恕我這個外人多嘴,宋國在經濟方面雖然首屈一指,可在武裝力量上,總還是要受制于人。”
宋國以灰色行業和旅游發展,國土面積小,常駐人口不多,軍隊也參差不齊,實力一般。
“您看,現在連一個小小的關稅都得看別人臉色行事,長此以往,恐怕不好呀。”
她溫聲細語道,“堯宋接壤,宋國是個半島,一邊是海洋,海洋過去就是虎視眈眈的西大陸,另一邊是就是我堯國,堯國之后,便是東方諸國。”
“兩國在硬實力上,都沒法它國相抗,唯有結為唇齒,才能東抗漢商舜禹夏,西御德西易等列強。”她點了點桌子,“否則,堯國有難,宋國便是四面楚歌,成了任人宰割的肥肉了。試問,有誰不眼饞貴國呢。”
萬紀山快要為面前的女孩的談話技巧撫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