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覓茶,你已經成年了,百里家的擔子遲早有一部分要落在你的肩上,你不能永遠這樣隨心所欲地駝背彎腰。我們牧師沒有自保能力,至少脊背要站得比別人挺拔。」
她對著鏡子,看見了年幼的自己,看見了后來的自己。
一抹溫柔大方的倩影立在她的身后,扶著她的肩膀微笑,她們的眉眼如出一轍。
「這不是一件衣服,是一套負擔著兩千年重量的鎧甲,緊繃、束縛,穿上后寸步難行,每抬一步,都必先看清前方才敢落下。」
她將白玉鐲戴上,從指間套入,在指骨處生硬的卡頓住,接著被她用力摞去了手腕,像是戴了半幅鐐銬。
挽發、穿鞋,她握著百里族最后一柄存留的神杖,朝著堯國帝都而去,身后是她的長老和未來的長老。
堯國的貧窮遠超宓茶想象,陵城更是最窮困破敗的地方,一路來去都沒有看見百姓,所有門窗緊閉,只能看到遠處的駐軍,往前半步就是北清的國土。
宓茶出谷,在見到使臣時,看見了他身旁一個熟悉的面孔。
“泠泠”她怔在了原地,萬沒有想到會在這里見到故友。
童泠泠直直看著她,眸光閃動,嘴角抿成了直線。
她想說些漂亮話,可最終只是上前,抱了抱宓茶。
一別三年,成熟許多的狂戰士在她耳旁低聲道,“我以為,你不會來的。”語氣里有沉悶也有寞落。
童泠泠寧愿郁思燕的計劃一輩子都用不上。
“你這些年去了哪里”宓茶握著她的手,鼻尖泛酸,“我找不到你,哪里都找不到你,擔心壞了。”
“我被郁思燕接走了,和沈芙嘉一樣留在了堯國。”當著使臣的面,童泠泠不便多說,“她在帝都等你。”
提到沈芙嘉,宓茶眼中神情復雜萬分。
她想見她,在爺爺奶奶爸爸媽媽一干親人離開她后,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見自己最后的愛人。
她已沒了至親,沈芙嘉便是她心中最想的那一個。
可她又有什么臉去見她呢。
是她害得沈芙嘉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辛勞奔波。那些她以為沈芙嘉過得很好的日子里,沈芙嘉為她又吃了多少苦頭。
“你不和我們一起去么”宓茶問。
“西北方正在交戰,我是副將,聽說你們來了才特地請假,一會兒就得回去。”童泠泠低聲道,“北方冬天常有戰事,百里谷建在這里,一定要設防。”
“我知道了。”宓茶點頭,謝過她的好意,“你也小心。”
童泠泠見過了她,很快就回了營,而宓茶、決縭、陸鴛三人則繼續向帝都進發。
宓茶把翡絲芮和嚴煦留在了百里谷,一個輔助樊景耀繼續整理新谷,一個接手百里谷的庶務。這方面的工作,嚴謹踏實的嚴煦比陸鴛更加適合。
傳送線通到了帝都。到了這兒,終于有點宓茶見慣了的城市的模樣。
堯國帝都,和其他首都最不一樣的就是那座龐大奢華的皇宮。
不論是各國的總統府、總理院還是王宮,沒有一個像堯國這么尊貴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