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級木系的力量隨著空中的點點綠芒隕落消散,往后的半月,整個陵城再無半點綠意,全然枯萎。
“唔”宓茶撐著床板,猝不及防噴出一口熱血。
商國還有那諸多的國家,何至于將她們逼迫至此
這些天因為忙碌而壓下的情緒如巖漿翻滾,重新灼燒了宓茶的五臟六腑。
“宓茶”最近嚴煦扶住了宓茶,幫她擦去嘴角的血絲。
宓茶倚著嚴煦,那雙眼空洞地看著窗外突然枯死的松。
和云棠的最后一面,竟是為了死別。
“我沒事。”她擺手,自己挺直了脊背,看著床上安安靜靜的老人,沉默地站著。
她喉管涌出一腔一腔的熱血,又一口一口地將血咽下。
當日過午時,四周的嗚咽漸漸停止后,宓茶轉動著僵冷的身體,挪著發麻的腳步面向其余弟子,用盡最后的力氣,一字一句地喚道,“下葬,入殿”
這經過血淚打磨的聲音,終于有了百里夫人的八分魄力。
這一次,百里谷死傷無數,而大多尸骨都未能帶回。
女神殿內多添了一位族長,武場之內立了四位長老;而家譜上則用朱砂勾去了無數英靈。
宓茶從前背的名冊薄了三分之二,她率領著全族弟子站在女神像前,司儀念一個名字,她便在族譜上劃去一個。
一時間,百里谷內只剩下黑白兩色,再不見春光斑斕。
“諸位聽好。”當所有逝者都被劃去后,宓茶起身,執著最后一把神杖站在眾人之前,沉聲道,“從今往后,我百里靈泉對內外兩谷所有弟子開放。”
“進步卓越者、立有功勛者,皆可入內修行。”
她抬手,指向一旁的嚴煦,“此事交由嚴煦登記管理,今天起,便施行。”
這話一出,驚起了驚濤駭浪。
內門弟子能去靈泉便罷了,外門弟子竟然也能入內
“族長此舉是否冒險了”有人勸阻道,“靈泉是我一族的至寶,萬一被有心人破壞,我等如何對得起歷代先祖”
“百里族遭此大難,已不比從前。”宓茶道,“我現在看見的,都是從血山尸海中拼殺出來的肱骨。覓茶愧對諸位,更信任諸位。”
“百里一族沒有自保能力,能立于亂世,延續至今,全靠族內上下一心。”她揚聲道,“從前的百里族不會懷疑族中弟子,今后的百里族更不會”
這席話對于內門弟子來說或許沒什么,可落在外門弟子耳中卻是心頭一震。
但凡宗族,總是想方設法維護本家的權利,外姓者不管做出多大的貢獻始終是外姓,何況在場之中有不少是無能力的普通人,在能力者家族的眼中,他們這些普通人只不過是提款機而已,一旦破產或是遭殃,只要是不能再為家族做出貢獻的,便會被毫不留情地舍棄。
“存亡危急之刻”巨大的女神像前,那持著法杖的年輕族長深深鞠躬,對著所有人低頭,“還請諸位齊心協力,共渡難關,復我百里大業”
這一番話樸實無華,每一個字都是實話,都是掏心窩子的話。
上萬名存留的族人傾身齊喝,對著女神像下的無數牌位,回應了族長的拳拳之心。
“我等必鞠躬盡瘁,共復百里大業”
宓茶眼眶一熱,顫聲道,“覓茶,敬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