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像下的無數牌位和女神像前的眾人好似星星之火,連成一片,從天上燒到人間。
身處其中,就連對百里谷無甚關聯的秦臻都不免有些感慨動容。
百里族能延續千年,果然有獨到之處,她還從未見過有哪個家族可以團結成這樣。
只這一刻,秦臻便能理解為什么一個宗族能和九大強國拼得不相上下。
百里族之于九國雖弱,可九國之于百里族就像是海綿之于珍珠,一個滿身是洞,稍一觸碰就四處漏水;另一個卻將細小的沙子緊緊團聚在身,不會對任何一粒放手。
秦臻雖不知道百里族之后具體要做什么,但她看著旁邊熱淚盈眶的慕一顏,不禁心下一動。
她們現在已經背負了叛國罪,回去禹國,輕則終身,重則廢去能力再判以無期徒刑。如果只是她一人,秦臻愿意承擔這些后果,可還有慕一顏,她不能讓一顏也遭受這些。
禹國回不成了倒不如就留在百里。
她剛動了念頭,宓茶便道,“這些年來,百里族吃夠了被驅逐的苦,受夠了流浪的罪,我們對各國傾囊相助,可卻無一國容我,我們沒有一日不在提心吊膽的生活。”
“從前百里族家資深厚,可今非昔比,如果再坐以待斃,后患無窮。”
“我和兩位長老商議過了,”她一杵手中的神杖,定聲道,“這以后,百里族就在堯北扎根,再不遷徙。”
這句話說得還是委婉了,但從九國之下殺逃出來的弟子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很快聽懂了弦外之音。
牧師優柔寡斷,以善待人,但其他弟子早有爭權奪地的想法,頓時一呼百應。
“族長圣明”他們眼中綻放了光彩,要不是沒有自己的領土領權,百里族怎么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只要有了自己的土地,他們就能修建壁壘、置辦軍火,可以放開手腳加固自己。
“陵城就是我們的第一步。”宓茶于萬人之中開口,道,“堯帝封我為北伐總司令,退北清之兵。我們初來堯國,需要一場大捷震懾堯廷,同時也需要一個機會肅清家旁的灰塵。”
“這場仗,百里族所過之處,不可濫殺無辜,也不可,放過任何一名敵人。”
最后半句,宓茶吐得又緩又沉。
她要借機撤了堯北的軍防,換上自己的人。
眾人齊呼,“是。”
“可我族從未參與過軍事,更沒有直面過戰場。”有族中老人憂心忡忡道,“北清是軍事大國,現在族內的能力者不過一萬五六,其中四分之一還是牧師,我們要怎么去和他們打”
宓茶側身,讓出位來,“這場仗還要仰仗郁長老。”
郁思燕上前,媚毒去除后,她少了輕佻的媚意,多了兩分王級強者的威嚴。
“此時在和北清作戰的,是堯北、東北二軍。”她對著眾人說明道,“原指揮方賀來是首相的心腹,副手童泠泠則是我們的人。”
“我安排堯廷大臣上書,請求調堯南軍區的軍力協助我族作戰,該區軍長柯青是我的手下,諸位可以放心。”
郁思燕這些年往堯國插人,都是從堯南軍區入手,她的勢力主要集中在堯南,當初沈芙嘉也是從堯南的漆城開始一步步朝上踏的。
“原來如此”
聽到這里,百里族信心大增。本以為是要劈山開荒,可沒想到已經有人替他們耕種了十多年,這樣一來便容易多了。
“百里雪。”宓茶對著下方喝道,“即刻清點族中人手,能力者備戰,非能力者置辦軍資,另挑出部分人手,迅速編排百里族內部電臺密碼本。”
這次百里谷慘招重創,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們的通訊設備被政府監控。
在禹國北部,嚴煦的那通手語視頻提醒了宓茶,百里族今后再不是個回避軍政的組織,他們需要保密,需要自己的內部通訊,并且要如聞校長的作戰手語那般,時常更新替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