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從百里谷出來,便被投放到戰場,宓茶誠惶誠恐,每天入睡前都反思自己今天又有哪里出了錯、之前的錯誤有沒有彌補、之后又該如何。
高級牧師是不會失眠的,可宓茶擔心著這些問題,常常是盯著嚴煦給她的地圖到天明。
她難得睡上一兩個小時,可夢中不是北清繞道進入陵城;就是禹國北上,借道宋國,攻打百里谷。谷中人手不多,到最后,這些夢全都以血色收場。
她睡不了多久,也從此排斥入睡。
天光稍微透出一兩分,宓茶便躺不住了,她坐起來,在網上查閱一些軍事常識給自己補課。
可沒有人教她,這些資料網上也不好找,多是零零碎碎、沒用的片段。
宓茶便想去練槍,又怕被不知埋藏在哪兒的奸細看見,向蹇冧匯報她這是在“臥薪嘗膽”,驚擾了她們的計劃。
在房間坐一會兒,宓茶又想起了復制,害怕兩股能力相互消耗,自己終有一天會能力喪盡,變成廢人。
如此這般沒有戰事的安穩日子,卻讓宓茶如坐針氈,度日如年。
堯帝都國防總部
“都是你推薦的那個百里覓茶”
沈芙嘉推開國防大臣辦事處門的剎那,一道硬殼文件便砸上了她的額角。
國防大臣崇斌怒目圓睜,站在桌后憤怒地指著沈芙嘉罵,“她才去了半個月不到,已經被人打到啟新了”
“就那么丁點兵力,百里覓茶還不知死活地兩線開戰墨河本來好好的,她非給平陵下死命令,把一半的兵力都折在了那里這一戰,你知道我國損失有多大嗎”
沈芙嘉彎腰,將地上的文件撿起來,朝著崇斌走去,“大人,總歸這場仗我們本也沒有打算贏。”
“現在不是贏不贏的問題”崇斌氣得手背拍手心,“這個百里覓茶把我們整個北方的軍力都毀了三分之一她這樣和北清較勁,等開了春,北清要算賬的可是我們堯國,而不是她百里覓茶一個人”
“是你向首相舉薦的她,”他指著沈芙嘉的鼻子,“之后北清的怒氣你來消”
“大人,稍安勿躁。”沈芙嘉將文件夾放到桌上,用溫和的聲線開口道,“已經打成這樣了,與其我國戰敗再賠款求和,不如打個勝仗,免得賠錢。”
“勝仗”崇斌斜眼看著她,冰冷道,“誰不想打勝仗怎么打把你送過去你能打嗎”
“屬下愿往,而且還想舉薦一人。”
崇斌本意是羞辱,沒想到沈芙嘉竟然一口應承下來,這倒讓他有些措不及防,嘴上冷斥著,“這事就是你上一個舉薦的百里族鬧的”
“是,這件事確實是屬下的過失。”沈芙嘉俯身低頭,“還請大人準許屬下將功折罪,屬下愿意立下軍令狀為誓。”
這一年她愈發得到首相的賞識,崇斌作為她的頂頭上司便愈發和她不對付。
他意識到了,用不了多久,沈芙嘉就會取代自己的位置。
沈芙嘉知道崇斌在嫉恨自己。可這種遇到事情只發泄脾氣不思考應對措施的蠢貨,憑什么做她的上級
高官厚祿,能者居之。他蠢笨無能,城府、謀略、能力天賦樣樣都不如她,被她取代是天經地義。死到臨頭逞能掙扎的模樣,真讓人煩不勝煩。
“軍令狀”聽到沈芙嘉這么說,崇斌來了興致。
他一早擔心沈芙嘉上位,如果這次能用軍令狀把她革職,那即便是首相也沒有話好說。
崇斌收斂了怒意,“好,看在你這么有決心的份上,我就再給你一次機會。說說吧,你打算怎么做。”
見他總算能夠正常溝通,沈芙嘉便開始引入正題。
“百里大公被困啟新許久,軍需物資大約已經消耗完畢。”
“北清隔斷了棱丹和墨河的補給,現在只能從國內調集運送,屬下愿意親自運輸物資趕赴啟新,并率一個陸軍師部支援啟新。”沈芙嘉道,“請您放心,北清一日不退,屬下一日不回,若是戰敗,屬下愿意辭去一切職務,離開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