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抬眸,對面的欽荊正對著她舉了酒杯。
宓茶立刻將自己的杯盞舉起,“首相客氣了,該是我敬您。”
她感謝豐君,但欽荊正也得罪不起。
欽荊正對她的重視十分滿意,眉梢一挑,“百里大公好客氣。”
“這一戰多虧了大人的義女。”宓茶咧唇笑道,“要不是她及時帶來援軍,我恐怕就要悶死在樊城了。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這一杯我敬您。”
沈芙嘉在堯廷上周旋不易,宓茶希望能為她增添一些砝碼,讓堯廷重視、敬畏沈芙嘉。
“區區小事,不足掛齒,這本就是她的分內事。”欽荊正笑著,將酒飲下,“大公請。”
沈芙嘉坐在欽荊正旁邊,雖然欽荊正不是她的家人,那座沈府里被堯慶豐接來的“沈父沈母”也是假的,可宓茶的這一杯酒、這一番話,卻真讓她有一種宓茶見她長輩的感覺。
她心中發甜,抬眸和宓茶相望,宓茶也沖她笑笑。
堯慶豐正在首座上看宓茶呈交的請封帖,里面寫了本次作戰中各個將士的表現,并請他給予賞罰。
“這位柳凌蔭可是先前沈愛卿舉薦的”
皇帝發問,沈芙嘉遂起身,坐席中部的柳凌蔭在她眼神示意下也跟著站了起來。
“回陛下,正是。”沈芙嘉笑道,“這一回柳次官可是和北清的蹇冧將軍打上了一回,且毫不遜色呢。”
“哦”堯慶豐驚訝地看向了遠處的柳凌蔭,“竟能和蹇冧對上”
“是啊。”宓茶插空道,“若不是柳次官一馬當先,及時趕到,臣已死在蹇冧的槍下了,因此,臣將她列在了頭功之內,還望陛下不吝嘉獎。”
“若真如此,當然得記頭功。”得到了百里覓茶這第三方的確認,堯慶豐更加吃驚,詢問道,“我堯國竟有這樣驍勇的猛將,朕卻不知道。柳凌蔭,你是何出身”
當時沈芙嘉介紹柳凌蔭給堯慶豐時,只說是故友,堯慶豐見她是個五級上階的能力者,遂沒有多問,隨便給了個官職。沒想到居然還真堪大用。
柳凌蔭微微低頭,她不想對堯慶豐行禮,可眾目睽睽,她只好稍稍折腰,“回陛下,卑職師從熊天晟。”
“熊天晟”這個名字一出,席上騷動了起來。
堯慶豐驚愕道,“你說的可是那位王級重劍士,百里谷的五長老熊天晟”
“是。”
堯慶豐立馬看向宓茶,宓茶頷首道,“之前沒有稟明,柳次官和臣在禹國做過一年的同學,熊長老見過一回她的劍法,對柳次官十分欣賞,于是收入門下。她是熊長老的關門弟子。”
“沒有想到,我堯國陸軍衛戍警戒部的一個第二常任次官竟然是王級劍士的關門弟子”堯慶豐喜笑顏開,驚喜萬分,“倒是朕有眼不識泰山了。”
座下的首相悠悠開口,“既然柳凌蔭這次援軍有功,又是名師的高徒,那我看,陛下可以將她提為堯北區支援保障第一常任次官。”
堯慶豐微微擰眉,心中很不滿意。
他話已經說到那兒了,本該由他對柳凌蔭封官加爵,欽荊正搶話也就算了,這一副命令的口吻,真不知道誰才是皇上。
堯慶豐朝另一側的財相柏長安看去,卻見柏長安不僅沒有為他說話的打算,反而閉著眼輕輕點頭,讓他應承首相的話。
“好吧。”堯慶豐臉上的笑意徹底沒了,“就按首相說的辦。”
“謝陛下。”柳凌蔭說完,忽而一頓,朝著欽荊正的方向道,“謝首相。”
堯慶豐心中一梗,再也沒有半分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