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理由實在是她人生頭一次說。
珠寶商的千金從沒缺錢過。
“也是。”劉威苦孩子出身,他倒是很懂,頗為贊賞地點頭,“光蕖的地段太貴了,你不知道,上次那個酒店一晚上就是四位數。”
柳凌蔭敷衍地嗯了一聲,進入宋國以后,她的心臟沉悶悶的,有些透不過氣。
她以為她早就調整好了,可來到這個國家,只是聞著這里空氣都讓她不受控制地打顫、窒息。
讓人討厭的土地。
“你去跟光蕖確認今晚的預約。”柳凌蔭大步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努力壓制著身體的不適,只想快點回房,屏蔽外界的一切。
“好。”劉威應道,“那我晚上六點來叫你。”
柳凌蔭點了點頭,越是深入宋國,她胸口就越是憋悶,像是一鍋熬煮的糊粥,一種強烈的惡心感堵塞了她的咽喉、充斥著她的全身。
她快步拉開房間的門,隔絕了劉威的目光后,兩步沖進浴室,扶著馬桶倏地嘔吐了出來。
那裝在泔水桶里的雞肉糊糊的味道在她味蕾上翻滾。
惡心
柳凌蔭面色發青,她彎著腰吐得頭暈目眩,生理淚水彌漫了眼眶,一抬頭,在淚水模糊的視野里,她看見了關著人的籠子、拿著記錄板的工作人員和沸騰到了反常的觀眾席
她以為她已經好了,沈芙嘉也以為她好了可那些她自以為忘記了的經歷早已刻入了骨子,即便她不記得,她的身體也死死記住了這里。
只要踏上宋國的土地、呼吸宋國的空氣,她的靈魂就被2033搶奪走一半,被拉扯進光蕖的地下室里。
“嘔”胃又在翻騰,柳凌蔭吐得腹中空空,只嘔出些酸水。混沌之中,她只覺得連自己的腸胃都有了味覺,從腦到腸都是那些泔水糊糊的滋味。
她眨掉睫毛上掛著的淚水,在看見馬桶里自己的嘔吐物時,竟鬼使神差地向它伸手,本能地想要舀來吃。
不
柳凌蔭猛地后退,后背重重撞在了墻壁上,她一把擦掉下巴上的,瞳孔中凈是驚恐。
砰的一聲重響,柳凌蔭猛地轉身,將頭狠狠撞上了墻壁。
廁所的墻被撞出了裂紋,她的額頭也血肉模糊,一道鮮血順著額角流下,那熾熱的血溫將柳凌蔭燙得瑟縮發抖。
血液所到之處,以霸道濃烈的鐵銹味蓋過了泔水的味道,她就此從劇烈的疼痛中找回了理智和清醒。
柳凌蔭吸了口涼氣,捂著腹部靠在了墻上,臉色恢復了兩分。
她得趕緊調整好狀態,絕不能露怯
不知不覺中,夜幕降臨。
今晚的宋國一如既往紙醉金迷,今晚的光蕖一如既往沸反盈天。
商務防護車開進了地下停車場。
從車里下來,看見那熟悉的電梯時,柳凌蔭腳步一頓,定在了原地。
劉威走了兩步,一回頭,看見身后的女人瞳孔收縮至極,而其中卻沒有半分神采,連呼吸都變得清淺了下來。
“柳凌蔭”劉威馬上轉身,跑到柳凌蔭跟前。
他使勁搓著柳凌蔭的胳膊,一停不停地小聲喊她,許久,柳凌蔭才嘔出一口濁氣,像是從冰中蘇醒。
她碰了碰已經被治愈劑修復的額頭,找回了在酒店時的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