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仇她必報無疑,可她不想被仇恨所支配。
柳凌蔭希望在鏟除光蕖的那一日,她的目的不再是為了泄私憤,而是給底下被虐殺的人們一個交代,正如她對禹國政府的感情一樣
她要對抗禹國政府,是為了給熊天晟一家、給百里夫人和無辜受難的百里族一個交代。
柳凌蔭由衷的希望宓茶也能察覺這一點,不要被情緒牽著鼻子走。
若葉的背叛讓她體會到了被情緒腐蝕、蒙蔽的恐怖,如果不是被驕傲自大所支配,也許很早之前她就能看出若葉對她的不滿。
驕縱也好、仇恨也罷,她栽過了跟頭,就絕不能重蹈覆轍。
現在的她還做不到如此澄澈,今天在光蕖里所做的一切都還帶著強烈的個人情緒。往后的日子她會加緊自查,試著慢慢與自己的情緒和解,有必要的時候,她會去找嚴煦談談。
那個女人不管什么時候都板著一張木板臉,柳凌蔭深深懷疑,那家伙的身體都是由公式組成的,沒有半點人類情緒。明明小時候還有點表情,現在什么都看不見了,炮彈砸在腳邊都是一副死魚樣,無趣極了。
難道是因為她浪費的水資源太多,所以被魚的怨靈霸占身體了嗎
這些拋開不談,今晚回去之后,直至第二天出發去見萬紀山之前,柳凌蔭都在房內冥思。
光蕖一行激起了她的心緒,她花了一整晚來吸收空氣中的火元素,用精純熾熱的火焰熔化心中的雜念。
柳凌蔭已不是過去的柳凌蔭,不必靠著打罵來發泄,她能夠自己靜下來。
她大言不慚地對外宣稱是熊天晟的關門弟子,她要對得起這個稱號,不能給他抹黑
第二天上午,柳凌蔭和劉威如約來到了萬紀山的別苑。
有一西裝革履的老人引他們入內。古樸的房室中,柳凌蔭見到了沈芙嘉贊不絕口的富豪,萬紀山。
柳凌蔭自己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商人,可她不得不承認,在看見萬紀山的那一刻,她就能知道這人和她爸媽不是一個層次。
分明只是個普通人,可一身中山裝的老人散發著不亞于高級能力者的氣場,更令人震撼的是,那是類似于牧師的氣場。
到底在商場上摸爬滾打過多少次,才能練就這樣過盡千帆的溫良謙遜柳凌蔭本是帶著點鄙夷而來的,認為這人和林老板是一丘之貉,可在見到真人時,已提不起半分負面情緒。
意識到自己竟放下了防備,柳凌蔭醒了醒神,告誡自己不要被迷惑。
做著黃賭毒生意的人,外表再怎么溫和,私下也只是個敗類。
萬紀山對待柳凌蔭和對待沈芙嘉并無差別,將“布衣”一詞演繹得淋漓盡致。
入座后,他問候道,“聽說沈長官剛剛立了大功,不知道她現在身體如何,是否繁忙”
萬紀山說話有一股老式的腔調,和百里谷的決縭一樣,但比決縭要溫和許多。
“有百里族在,她身體想有事也難,人逢喜事精神爽,再怎么忙她也是高興的,就是記掛著您,所以特地囑咐我來見您。”柳凌蔭將沈芙嘉給她的盒子拿出來,放到桌面上,“這是沈長官答應給您的謝禮,您點點看。”
萬紀山接過盒子,交給一旁的管家,看也不看,只笑呵呵道,“勞沈長官惦記,她現在事情那么多,老朽這邊不急,晚點也是一樣的。”
“說好的事怎么能拖延”柳凌蔭道,“我只是來替她送東西,過段時間她會親自來拜訪您。”
減稅是沈芙嘉和萬紀山的第一次合作,算是個開胃菜。柳凌蔭不清楚內情,只知道沈芙嘉最終的目的是搭上萬紀山的商路,和他達成長期合作的關系。
她替沈芙嘉拜訪了一回萬紀山,觀察著對方的神態表情,覺得這道開胃菜雙方都還吃得滿意,看來繼續合作不成問題。
柳凌蔭和萬紀山沒什么可談的,交了東西、道了謝,又吃了頓飯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