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宓茶送走后,沈芙嘉松了口氣,垮下了緊繃的雙肩。
她坐在了宓茶剛剛坐過的床上,指腹覆上床褥,還能感受到宓茶的溫度。
欽荊正不至于一件事沒辦好就廢了她,只是柳凌蔭那邊多少要被懷疑了。
三面為間,其中的平衡即便是沈芙嘉也難完美把控。
百里族來之前,沈芙嘉勉強能處理好堯慶豐和欽荊正之間的矛盾,可百里族來了之后,她需要處理的矛盾面翻了數倍堯慶豐和百里族之間的矛盾、欽荊正和百里族之間、堯慶豐和欽荊正之間,以及當三者同時產生矛盾時,她的行動就更加艱難。
每一面矛盾都像是一堵墻,將沈芙嘉束縛其中。而今沈芙嘉只剩下方寸的落腳之地,轉個身都有些困難了。
這便是她當初打算直接吸收掉童泠泠的原因。
身邊的知情者增多,不一定會為她便利,但一定會為她增加難度。
她定好了說辭,明天一早,就說百里覓茶察覺到了異樣,故意留她在房內喝酒,酒中下了藥,百里覓茶一行人把她灌醉迷暈后趁夜離開了。
欽荊正要罵,就隨他罵兩句好了。
這般想著,沈芙嘉上了床鋪,嗅著宓茶留下的果香,合衣而寢。
她睡前瞥了眼洗腳盆里的水,思索片刻,還是將它倒了。
萬一嚴煦拉不住宓茶,又把她送回來就糟了。
幾個小時后,天光大亮,沈芙嘉作出一副宿醉的模樣起來。
她剛一睜眸,陡然一怔。
她身邊坐了一人,靠在枕頭上,手里拿著一本書,見她醒來,很自然地將書擱在腿上,燦爛地笑道,“早上好”
沈芙嘉懵了一會兒,緊接著扶住了那人的肩膀,“茶茶,你怎么又回來了”
“什么”宓茶偏頭,“我一直在呀,你忘了昨天晚上我們是一起睡的了嗎”
宓茶的表情太過真誠,惹得沈芙嘉真去細細回憶了一會兒。
回憶結束,她確定送走宓茶不是自己在做夢。“別戲弄我了,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我明明把水都倒了”沈芙嘉一頓,聯想到某種可能性后,桃花眼微睜,“你該不會是從堯北坐車回來的吧”
“你在說什么胡話。”宓茶彎眸,“是不是睡迷糊做夢了,我一直在這里呀。”
沈芙嘉猜得沒錯,宓茶是坐車回的帝都。
怕被傳送陣記錄到她的行蹤,宓茶特意走的地面,抵達百里府時天都快亮了。
“茶茶別玩了,快回去。”沈芙嘉急忙推她下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宓茶沒有使勁,被沈芙嘉一推就歪到在了床上。她舉著雙手,像是個故障了機器人一樣喊,“我沒有力氣下床了,我要吃飯,我要吃飯,吃嘉嘉做的飯”
“宓茶”沈芙嘉急得喊她全名。
“主人,我在。”宓茶躺在床上,學著語音助手的語調,“正在為您搜索去廚房的路線。全程203米,約三分鐘到達。”
沈芙嘉扶額。聽說宓茶避世之后和陸鴛接觸最多,她現在是真的感受到了。
到了這個地步,沈芙嘉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知道自己說服不了宓茶,所以先斬后奏,直接將宓茶送回去。
而宓茶也知道自己說服不了她,所以直接跟她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