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萬確她還信誓旦旦地說,屆時北清也會派人幫忙作證”
欽荊正閉了閉眼,喃喃道,“好一個百里族竟如此貪得無厭”
他起身,對著外面喊,“來人”
不一會兒的工夫,管家跑了進來,欽荊正沉聲道,“備車,百里公府。”
管家一頭霧水,“老爺,這么晚了,百里公怕是早就歇了,要不要奴提前知會她一聲”
欽荊正冷哼一聲,“她哪里會歇,正等著我呢。”
“義父,”沈芙嘉攔住他,“義父要去和百里大公對峙再過四五個小時天就亮了,九點鐘召開宗族大會,要是被人知道您今晚在百里府里”
欽荊正腳步一頓,轉向她,“你有什么辦法不成”
沈芙嘉目光微移,她咬了咬牙,下定決心一般,單膝跪在了欽荊正面前,“義父,事到如今,只有斬草除根了”
欽荊正盯著她,沒有接話的意思。
沈芙嘉兀自說了下去,“百里族手中有我們的把柄,這一次她們要島要省;下一次,她們又要其他的東西,如此下去,百里族得寸進尺,我們則步步后退,早晚會被他們蠶食殆盡”
欽荊正哪里不明白這個道理,他幽幽道,“百里族是棵毒草,沾之即腐,遑論除根”
“百里族手握證據,證據所交之處乃是堯國政府,能評判義父的也是堯國政府。”沈芙嘉抬頭,雙瞳炯炯,“但如果義父就是堯國政府呢”
欽荊正眼角一抽,眸光凝重了起來。
他負手踱步去了窗邊,那窗戶正對著皇宮。
沈芙嘉起身,走到了他身后,輕聲細語,“義父,皇帝一直將您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他年紀越大,私下的小動作也越多。不如趁此機會,了卻干凈。”
欽荊正沉默地望著皇宮。
堯幣暴跌的頭一天,堯慶豐便對他吼道,「“欽荊正沒有你的首肯,百里族能進堯國半步百里族可不會把一個君不君臣不臣的弱國放在眼里用不著提前四年埋下間諜」
那時他的心思全副放在了堯幣上,沒有過多在意堯慶豐,如今想來,那番話怕是出自肺腑。
欽荊正一早知道堯慶豐對他不滿,但皇帝再不喜歡他又如何,沒有人能動搖他的位子。
可如今的情形不同了,皇帝如果得知百里族手中有他的把柄,勢必會和百里族聯手,將他扳倒。
“這到底是堯氏的江山。”但欽荊正還不想把事做絕,他問沈芙嘉,“你看三位皇子中,誰更合適一些。”
改朝換代,風險頗多。不到萬不已,欽荊正并不想這么做,不如廢了堯慶豐,換另一位聽話的皇帝。
沈芙嘉上前一步,“義父,恕女兒直言,從古至今,皇帝和權臣之間,不是權臣奪了位,就是皇帝滅了權臣,從來沒有和平共處的先例。”
“堯慶豐當年上位時,也是個懵懂無知的小孩兒,事事都聽您的話,如今還不是成了這幅模樣”
欽荊正皺了眉,“我也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可百里族虎踞堯北,來往帝都只需一個小時,如果帝都發生政變,他們勢必會南下阻礙。”
“這個容易。”沈芙嘉笑道,“把百里族調走就不好了”
欽荊正轉身看她,“調走”
沈芙嘉侃侃道,“南方夏國和我國在邊境上多有摩擦,義父可派人前去挑釁,一旦夏國發兵時,我們就派百里族前去應戰。”
欽荊正若有所思道,“要是他們不去呢”
“芙嘉以為,百里族一定會去。堯南是諸國入堯的必經之地,如果發生戰亂,百里族的生意就做不下去,他們在堯南的經營也會遭到破壞。”
“即便他們真的不去”沈芙嘉緩緩道,“堯律有明文規定,凡是起戰,宗族有義務出兵。百里族不去,就是違抗皇命、逃避宗族責任,可以依律驅逐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