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芙嘉沒有在百里府留宿,連夜去了首相府。
欽荊正披著外袍出來,“這么晚見我,有什么事”
“義父”沈芙嘉焦急地快步上前,壓低聲音道,“我從百里府來,探聽到了一件消息。”
欽荊正撩袍而坐,“直說。”
“百里覓茶手中有北清與您的聯絡記錄。”
這句話讓欽荊正半垂的眼瞼翻了起來,“你說什么”
沈芙嘉忙道,“是郄笪給的百里覓茶。”
欽荊正定定地瞧了一會兒沈芙嘉,“這是百里覓茶在詐你,我壓根就沒有和北清的聯絡記錄。”
“什么”沈芙嘉驚疑道,“那那些軍費是誰拿走的”
她回望著欽荊正,眸中的神色半是驚憂半是疑惑。
這老賊她跟了他那么多年,到了這時候居然還要詐他。
她屈身在他手下喊了八年的義父,真當她沒有半分行動
沈芙嘉是國防裝備部出身,她很清楚,每年撥下來的裝備費有多少、花到實處的又是多少。
從前北清攻打堯國,為的是拿“零花錢”,自然不會在這樣的小戰上花高昂的軍費,力求速戰速決。
每每開戰,北清便會密令欽荊正,克扣堯軍的裝備費。
堯軍的裝備差了,北清打起來就輕松,不必花費太多的人力物力。
聽見沈芙嘉真說出了點東西,欽荊正有些坐不住了。
“百里覓茶手中怎么會有這些東西”他問。
“芙嘉不知。”沈芙嘉搖頭,“但我想,原因不過兩項。”
“一是北清對義父有些不滿。”
欽荊正是被北清扶持上位的,有太多的把柄被北清握著,再加上堯國國力不如北清,他不得已向北清稱臣。
但欽荊正好歹也是堯國的首相,又怎會甘心一輩子被人挾持著賣國
百里族入駐之后,堯國國力上升,北清也不敢再入侵堯國,欽荊正于是有了底氣,對北清越來越敷衍。
“二呢”欽荊正問。
“二是自從百里族和北清建交以后,百里族為北清創下了不少收益。芙嘉妄言或許是北清認為,如果堯國由百里族掌控,那他們就能獲得更多的收益”
砰
欽荊正一掌拍在了扶手上。沈芙嘉一顫,連忙低頭,“芙嘉失言,請義父恕罪”
“不。”欽荊正深吸一口氣,“你說得很對。”
他已經無法為北清帶來利益了,北清自然會扶持對他們更有利的對象。
欽荊正斜了眼沈芙嘉,“百里覓茶為何要將這些告訴你她難道不知你是我的人”
“正是因為知道,她才告訴我。”沈芙嘉說,“義父,百里覓茶公然威脅說,明天的宗族大會上,她要整個藍石海灣和斛省;還想將百里領地內的國稅降低。如果您不答應,她就把那些證據公之于眾。”
“她真是這樣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