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場白到這里也就足夠了,郁思燕傾身,“莫總,我攤開說吧。”
“堯國是個窮國弱國,它弱不是一年兩年了,可這么多年都沒有人把它吞了,為什么因為這就是個爛攤子,賺不到兩個錢,反而處處都要貼錢維修。”
她抬手向莫毅,“您當上總統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十五年前吞了楚國,現在又去攻商,全世界再沒有人比您更有野心了,可您為什么直到現在才打量堯國”
她輕笑一聲,“因為現在百里族在這個國家。可要是我們離開了呢那這個國家對您來說就只是一個空殼了。”
“話不能這么說。我只是來接女兒回家,怎么就扯到這個地步了。再者說了”莫毅老神在在地笑道,“百里族會離開堯國嗎”
他笑得勝券在握。
百里族不是從前的百里族了,沒有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再去開采一個國家。他們斷然是舍不得離開的。
宓茶眼瞼微垂,哂笑一聲,“兔子急了會咬人,我年輕氣盛,說不準就受不了憋屈呢。”
莫毅哈哈一笑,“您既然這么說,那就絕不會年輕氣盛。”
他笑著,忽然發現宓茶正定定地盯著他,那雙圓眸漆黑平靜,沒有半點玩笑的意味。
當一名溫和的牧師露出極度平靜的表情時,那模樣令人寒毛直豎,后背發涼。
“莫總,您和上代族長打過交道,但還沒有和我接觸過,恐怕不太了解我。”宓茶彎了彎唇角,可眸中沒有半點笑意,她緩緩道,“九國攻谷后,百里一族流離失所,狼狽不堪。當年,我為了從禹國脫身,親手砍斷了自己的一條小腿。”
“我知道,即便我被抓住也不會怎么樣,一個王級的牧師大有用處,可我就是受不了憋屈,寧死也不愿受氣。”
她哎呀一嘆,“初來堯北時,我目光所及沒有一棵樹、一個人。我站在空空蕩蕩的百里谷里,用我爺爺留給我的遺物,在一塊玉板上刻下了百里谷三個字,往后一直放在床頭。”
宓茶下顎微收,“百里族是我的命,百里族要是不痛快了,我寧愿斷腿而跑,也絕不讓我的宗族受氣。”
莫毅一愣。三十三歲的百里覓茶比起百里鶴卿還是稚嫩的,可她所呈現出了一種截然不同的氣勢,一種威嚴不可侵犯,犯之必誅的厲色來。
莫毅頓了頓,看來百里覓茶不是在開玩笑,如果惹惱她了,她真的會帶著百里族遷走也不一定。雖然看起來可能性不高,但他也得把這個情況納入考慮。
愣怔的不止是莫毅,還有沈芙嘉。
這是沈芙嘉第一次見到宓茶談判的模樣,她印象里的宓茶還是高中時畏畏縮縮不敢在人前講話的女孩,最近一次,也是五年前因為北清而緊張到崩潰的樣子。
真如陸鴛所說,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宓茶已經成長為了一個麻利而干練的族長。
講完這一席話后,宓茶恢復了溫和的神色,“當然,來者是客,您既然來了,我們就不會讓您白跑一趟。”
三十三歲的宓茶的言行舉止中,再不見最初的僵硬了。
莫毅抬眸,“怎么,大公準備送我些什么”
他確實不甘心,這么空跑一趟讓他不太情愿回去。
宓茶看向沈芙嘉,沈芙嘉定了定神,道,“堯國和貴國相隔數千公里,且物質貧瘠。莫總要是有意擴張版圖,眼下倒是有個很好的對象。”
“哦”
沈芙嘉笑道,“不知道您對禹國西部有沒有意向”
莫毅雙眸一瞇,浮現了兩分精光。
少頃,他端起茶杯,一邊喝茶一邊哈哈笑道,“沈長官高看了,禹國是強國,我哪有能力從虎口奪食呢。”
“禹國的兩個省的效益,就能抵上整個堯國。”郁思燕直言道,“何況它挨著貴國,管理起來十分容易。”
莫毅擺手,“與虎相爭,兩敗俱傷而已。”
他雖推卻著,但在座幾人都知道,莫毅早就盯著禹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