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說著,腦子里也在想著,如夫人所說,她貶低宋家人何嘗不是貶低世子夫人和二少夫人自古以來夫妻一體,這不是就連著世子和二少也都一起輕賤了再一想外面那些人閑言碎語譏諷兩位少爺的時候,她的心有多難受可怎么自己不知不覺也差點做了這樣的事情呢她以為自己是在替兩位少爺不值,可實際上還不是跟那些人一樣想著想著,一邊兩眼不由自主就落下了淚來。
“罷罷,你也別抹眼睛了,我看著都難受。”主仆倆竟就這么抱頭痛哭了一會兒,江岑到底堅強些,雖受原主共情,好歹還能克制一些,自顧自先起身,掏出帕子拭干了臉上的淚痕,平息了一下情緒,就吩咐道,“今日這些事,你就當沒有聽過,原先派去盯著的人也都撤了吧,省得之后讓人發現了,又不知道會弄出些什么幺蛾子。”
“是,奴婢知道了,奴婢這就去。”黃嬤嬤還有些哽咽。
“把臉上擦擦吧。”江岑卻又叫住她,想了想,“以后這宋家的事,你還是不要再過問了。”
黃嬤嬤點頭應是,收拾好了才從小隔間內出去。
別的人只見黃嬤嬤從里間出來,眼眶有些泛紅,但這些小丫鬟仆婦都不敢過問其中緣由,只是后來有些細心的比如在江岑身邊的紅玉綠珠等人就察覺到了黃嬤嬤的改變,對世子夫人和二少夫人都更恭敬了,是真正當做主子的尊敬。
且不說這些,此時黃嬤嬤退下,江岑又坐了一會兒,喚了朱釵翠環來給她拾掇了一番,就去前院尋衛雄了。
宋家人此番進京,因著這段時日與兩位兒媳的和諧相處,她對宋家人的品行還是有幾分把握,但人心不可測,而且江岑也覺得此事不簡單。
調查來調查去,宋家的背景都干凈簡單得很,因而顯而易見,這樣隱藏行蹤進京全不是他們能做到的,問題不在宋家人身上,那就一定是有旁的人或事摻和了進來。
再一想宋家人真正有關聯的,一個是馮相府,兩家女兒交換,這個是已經發生不可抹殺的事實,而另一個,自然就是國公府了,宋家的親女養女如今可都嫁進了國公府,外面都說馮清歡被馮府認作義女才嫁進來,但論起來,宋家也是國公府不折不扣的親家。而顯然,宋家若真成了別人手中的棋子,拿來對付國公府的可能性更大,畢竟兩個女兒今后都在國公府而不是馮相府了。
問題到這就不能不重視了,事涉國公府,說不定就有朝堂黨爭摻和在里面,就不是光后院盯著能解決的了,怎么都要知會國公爺一聲。
江岑一路賞著風景往前院走去,秋高氣爽正是菊花次第開放的時候,國公府有專人修繕園林打理花草,為了準備重陽節宴會,更是從現在就已經早早開始修整花園,早開的菊花金色紅色到處星星點點,也頗有美感。
這讓江岑剛剛跟原主共情而產生的那種壓抑在心頭的郁悶憋屈感一掃而空,等走到前院書房的時候,她已然完全恢復過來,只是方才哭過的眼圈還泛著微紅。
“這是怎么了”衛雄一見面就注意到江岑臉上的痕跡,不由自主就先問出了口,“一早我聽黃氏說你身體不適,可要命人拿了帖子去請太醫來看看”
江岑連連擺手“不用,哪里就至于此了,只是早起有些乏累,我身體還沒差到那個地步。我來是有別的事跟你說。”
話說到這里她自己又頓住了,畢竟宋家人跟兩個兒媳關系匪淺,也不知道說了會不會對兩個兒媳造成什么影響,對,這么一想衛雄似乎也對這兩個權宜之計娶進門的兒媳婦并沒有表現出什么明顯態度來。非要說的話,那可能就是忽視。但也不能全這么說,畢竟公爹對兒媳,本來也沒有什么需要近距離接觸的,忽視也很正常